旧故里草木深

李相夷回头瞥了云彼丘一眼，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你现在最好还是留在四顾门，只有我们知晓你的身份，这样最安全。”云彼丘的话音刚落，白江鹑也赶紧附和道：“是啊，百川院已经全力调查此案了，你就以‘云时娘子’的身份留在这儿吧，我们也好护着你。”

尹月时听了他们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扬手向空中撒出一撮不知名的粉末。

众人猝不及防地吸入了一口，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刀没割到自己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

尹月时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出了主厅，顺手迷晕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她迅速奔向马厩，牵出一匹快马，飞身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李相夷是第一个从眩晕中缓过来的人，他虽然心急如焚想去追尹月时，但理智告诉他，此刻四顾门更需要他稳住局面。

夏夜的风本应带来一丝凉意，可对尹月时来说，这风却像冰冷的针刺般扎进肌肤。她不敢有丝毫停歇，一路狂奔，仅用了两天就回到了离垢谷。

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又陌生。守在山门的不再是离垢谷的人，而是四顾门的弟子。一个认出她的弟子把她带到了纪汉佛和石水面前。

纪汉佛和石水似乎早有预料，正指挥着几个弟子在药经塔里收集线索。看到尹月时木然的双眼，纪汉佛深深叹了口气，“随我来吧。”

跟着纪汉佛走向敛尸房的路上，尹月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慢动作播放，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们停在一排厢房前，她才缓缓抬起头，这里平时是谷里用来堆放杂物的。

纪汉佛推开房门。

“尹姑娘，节哀。”

尹月时机械地走了进去。纪汉佛没有跟进来，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厢房内一排排白布映入眼帘，尹月时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最里面的三具尸体被单独摆放着，尹月时一步步靠近，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师父……师父……月时回来了，月时回家了……”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想挤出一丝笑容。

“大师兄……小七回来了，你不是说要教小七怎么养好醉仙灵芙的吗……？”她轻声呢喃，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浸湿了面纱，留下一道道泪痕。

“二师兄，你看我……我活着回来了……我没给离垢谷丢脸……”她挪动膝盖，伸出手想要触摸什么，却又害怕那触感带来的绝望，手在半空中停顿片刻，最终缓缓收回，紧紧抱住自己。

“师父……你看看月时好不好……师父……”

“大师兄……二师兄……小七再也不敢乱动丹房的东西了……再也不敢乱接药材了……你们不要不理小七啊……”

“你们看我……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离垢谷的土地，滚烫的温度让人窒息，往日宜人的山间此刻竟热得令人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