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铜炉飘出袅袅沉香,福慧斜倚在榻上,指尖轻捻着新炒的瓜子,脆壳在她齿间发出细碎声响。

是啊,万一那混账再说什么浑话,那岂不羞煞人了。
乐善将手肘重重落在塌桌上。

那可真是便宜他了。
话音未落,祐欢已将青瓷碟推到好德面前,碟中堆满剥好的瓜子仁,莹白如玉。
放心,大姐夫是好惹的?

康宁慢条斯理地磕着瓜子道。

大姐夫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心机手段样样都不缺,难得又沉得住气,先前不是把我们都哄过了,真以为要休妻呢?
好德忽然瞥见寿华眉间微蹙,似乎不太高兴。

大姐姐,你不高兴啊?
坐在寿华身后的福慧微微侧头,向好德一个眼神,后随即开口说道。

又说傻话了,大姐姐哪里是不开心啊,姐夫可比我家那个聪明多了。下午,你看看范良翰那傻样。
说着突然挺直脊背,学着范良翰结结巴巴的模样。

你……你……你们……

可是……
好德还欲追问,康宁已伸手阻止了。

四妹妹,瓜子?
这时,寿华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忽然转头吩咐。

五娘,夜深了,你去看看酒宴散了没有?
乐善雀跃起身,提起裙摆向外走。

好勒!
乐善还没走到门口,琼奴急急忙忙的进来了。

二姐姐,你快去看看吧,你家官人好像打起来了!
福慧扔掉瓜子,立即跟着琼奴出去,乐善见状两眼放光,拽着好德就要跟去,却被康宁横臂拦住。

这热闹是你们好瞧的?一边玩去。

稀罕喽!
乐善朝康宁吐舌头、做鬼脸,康宁不理她直接把门关上了。
乐善看康宁把门了,她委屈巴巴地看向祐欢。

这人……
祐欢笑着不看乐善,抱着乐善的好德拿着一块糕点,递到乐善嘴边哄她。

一边玩去。
乐善看着好德举到她嘴边的糕点。

不吃!
郦娘子摆的酒宴,褚允泽有事没在。此刻,柴安和杜仰熙站着把范良翰堵到桌下了。

说好了结女婿盟,你转眼就向娘子告密,出卖我们是你不是?
柴安叉着腰踢了一下桌角。

告密的时候你不怕,现在知道怕了?范良翰,你出来,我不打你,你给我出来。
躲在桌子下面的范良翰开口道。

我不,不出去!

这世间惧内的多了,但怕到仁兄你这份儿上的,这天底下倒是独一份。
桌底的范良翰死死抱着桌腿,声音带着哭腔。

怕老婆怎么的?那,那怕老婆是范家的好传统,那不是怕,是敬,是爱。那些嚷着惧内的,有漂亮贤惠的媳妇没,那是嫉妒,都是小人。
话音未落,柴安和范良翰相视一眼,柴安和杜仰熙已合力将他拖了出来。

娘子,娘子,娘子救我!
这时福慧刚好就来了。

怎么了?
范良翰连滚带爬扑向刚赶到的福慧,整个人缩在她身后。

娘子,救我,救我!
福慧安抚着范良翰,看着柴安他们问道。

怎么回事?
范良翰躲在福慧后面,指着柴安和杜仰熙。

他们……
范良翰还没有说就被杜仰熙接过话。

我们两个跟范兄喝酒呢,他为了躲酒往桌子底下钻去。
人物错了,不是杜仰熙说的吗?
杜仰熙说着示意柴安配合他。

是啊,你说这,闹着玩呢。

不是……
范良翰指着他们要反驳,被柴安威胁了,立即委屈的靠在福慧肩膀上。
康宁跟随福慧踏入房间,目光落在柴安身上,那眼神要将柴安看透了。
柴安看康宁看着他,他立马踉跄着扶住桌沿,装作醉酒模样。

我刚刚也多吃了几盏,有点站不住脚,我坐会儿。
柴安装醉的往板凳上坐,康宁转头看向杜仰熙。

大姐夫也少吃几杯,大姐姐今天受了惊吓,接回去之后,可得好生安抚。
杜仰熙闻言当即点头应道,福慧也看向杜仰熙,轻声说道。

是啊,这夜也深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酒宴,就散了吧?
杜仰熙分别向福慧,康宁行礼。

多谢二姨费心,三姨提点。
这时,郦娘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望着杜仰熙。

腰花,我那荔枝腰花刚起锅,你这就要走啊?
这时琼奴赶紧拉着郦娘子胳膊,小声提醒道。

娘,大姐夫要早点接大姐姐回去的。
郦娘子立即反应过来了。

哦哈,那行,赶紧请你们大姐姐出来吧。

好,我这就去。
杜仰熙立刻出声阻止道。

不必劳烦,我自己去就是了。
说着便朝寿华所在的房间走去,衣袂在晚风中扬起细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