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娘子眼见杜仰熙二话不说,抬脚就要走,顿时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郦娘子出来,快出来拦住你姐夫。
祐欢她们听到郦娘子这急切的呼喊,像是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号角,一刻都不敢耽搁,迅速从各个房间里奔了出来,脚步匆匆地跑到杜仰熙身前,乐善张开手臂,如同筑起了一道人墙,要将他的去路牢牢挡住。好德更是从容不迫的坐在门槛中间,那架势仿佛在说“今天你休想从这儿跨过去”。
郦娘子望着被众人拦住的杜仰熙的背影,带着指责的语气,提高音量质问道。
郦娘子你不是来接大娘回去吗,怎么就自个儿走了?
福慧站在拦杜仰熙的人群前方,毫不畏惧地当面质问他。
福慧她也不愿说,你也不肯讲,叫人死了也是屈死鬼,七出到底是犯的哪一条,怎就轻易地休了?今儿个大姐夫不说个清楚的休书我家是断不敢收的。
福慧的眼神坚定,直视着杜仰熙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目光中挖出真相。
杜仰熙眉头紧皱,想换个方向出去。可刚一挪动脚步,就被康宁拦住了。康宁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康宁这新婚夫妇,拌嘴都是常有的,何至于鸾凤纷飞啊,徒惹别人笑话。你是要当官的,自有弘伟大量,仁义心肠,大姐姐就算真有过,念在娘和我等姐妹面子上,海量包涵,让她一并改了,还做恩爱夫妻。
杜仰熙沉默不语,转身欲换个方向离去,却被乐善一把拦住。乐善双臂环抱胸前,那意思是要坚定地挡在他的面前。
乐善三姐姐此话没理,大姐姐能有什么错,她貌美温柔,贤良淑德是整个洛阳闻名的,前头不是为了守孝,岂能轻易便宜了他。姓杜的,人家认你是怎么探花,我可全不认的,你要是逼急了我,我拿你杜家的聘书礼状,咱们就到开封府去,我告你攀高结贵、抛弃糟糠、背恩忘义天理难容,还想做官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杜仰熙听乐善说了这么一大通,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杜仰熙行了,不跟你们说了叫你们大姐来。
这时,坐在门槛上的好德见杜仰熙如此态度,又怕乐善这火爆脾气真的爆发起来,事情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乐善旁边,伸手抱住乐善,然后看向杜仰熙,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好德姐夫,五妹妹混账起来最是无法无天,哪儿管你在御前多体面,今后如何做官的。大姐姐如今气病了,起不来身,她如若真有什么好歹,那……
好德说着,没好气地看了一下杜仰熙,继续道。
好德我们虽是小户,那少不的也得上公堂争理的,姐夫面上须不好看的。慎思谨行啊,姐夫!
站在旁边一直默默观察的祐欢也忍不住开口道。
祐欢大姐夫,人家都说过河拆桥,人也是过了河才才拆的,你这还站在桥上就把桥拆了?
郦家人和杜仰熙才猛然回过神来,脑中灵光一闪——对啊,还有祐欢正在为杜娘子看诊呢!
杜仰熙看了祐欢一眼,见她们一个个都铁了心拦着不让他出去,心中焦急万分,立即大声叫他的书童。
杜仰熙灵药。
被拦在外面的灵药,急得满头大汗,伸长脖子,大声回应道。
灵药郎君,小的也难脱身啊!
里面郦家人听到灵药的话,都忍不住看着杜仰熙笑了一下,这笑声里带着些许嘲讽。
杜仰熙见状,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是走不了了。他稍微冷静了一下,心里想着先稳住局面,于是恭敬地向福慧行礼,说道。
杜仰熙二姨,我与大娘婚事不谐,个中情由曲折,无颜宣之于口。还请而已亲自去问她,那绣帕究竟是何人所绣,情诗又是何人所写?我倒坦然相问,她问心无愧否?
说完,他又转身向康宁行礼,态度诚恳地说道。
杜仰熙三姨,我倒有弘量仁心,但眼里揉不得沙子,终究杜家学不来曹营,一女脚下也难踏两只船,我杜某万万不敢从命,还望三姨见谅。
之后,他又转身向乐善行礼,不紧不慢地说道。
杜仰熙五姨要去,尽管去,公堂当中说出个见证来,两家颜面无存不提,还会告你个诬告,只怕你身子好弱的熬不过那几杖子。
乐善你……
乐善被这话气得满脸通红,用手指着杜仰熙,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求救般的看向旁边的好德和祐欢 。
杜仰熙又向好德行礼,好德伸手阻止,没好气地说道。
好德打住,受不起。
杜仰熙见好德不想听他说话,他看了眼祐欢又看向她们后面,突然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杜仰熙哎,柴兄?柴兄!
郦家几姐妹听到这喊声,下意识地立即转身向外面看去。就在这一瞬间,杜仰熙趁机猫着腰,如同一只敏捷的兔子,快速地从众人的包围圈中溜走了。
见杜仰熙溜走了,郦娘子心急如焚,立刻跟着追了出去,郦娘子边追边在在后面拼命喊她都叫不住。
郦娘子唉,贤婿,别跑那么快!
祐欢想叫住郦娘子,奈何郦娘子着急追杜仰熙去了。
祐欢娘……
而郦家几姐妹在大厅里开始互相怪罪起来,乐善一脸指责地看向好德,说道。
乐善四姐姐,你怎么把人放跑了?
好德瞪大了眼睛,满脸委屈地反驳道。
好德我放跑的?
郦娘子匆匆追出院门,身影却被严子美安插在郦家外的眼线尽收眼底。那人默默打量着她焦急的神情与略显凌乱的步伐,心下已然明白几分,遂悄然退开,准备将这一幕如实上报。
郦娘子紧追不放,杜仰熙与灵药交换了个眼色后,两人朝着不同方向夺命狂奔。杜仰熙脚步踉跄,一路左拐右突,终于跑到街道的一个巷口。他气喘吁吁,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只能扶着一根柱子,大口大口地呼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褚允泽、柴安和范良翰从后面匆匆赶来。范良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紧紧抓住杜仰熙肩上的衣服,兴奋地说道。
范良翰哎,捉住了。嘿嘿!
杜仰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吓得浑身一颤,褚允泽看着杜仰熙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褚允泽你还会怕,我以为杜探花天不怕地不怕呢!
说罢,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柴安则一脸带笑地看着杜仰熙,轻声安慰道。
柴安放心,灵药机灵的很,早就将丈母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