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欢在下人带领下,踏入潘楼阁楼里的一间厢房,入目便是一张乌木雕花圆桌,桌上搁着一盏茶,热气袅袅升腾,茶香悠悠弥漫。
一侧的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几方古朴砚台与几卷泛黄古籍,旁侧还悬着一幅墨竹图,笔墨间逸散着淡雅意趣。
窗前,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屋内一隅,燃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为这静谧空间添了几分朦胧与安宁。
褚允泽身着月白长袍,身姿挺拔,负手立在光影交错处,眉眼含笑,正望向门口的祐欢。
褚允泽在祐欢一进门口就被她吸引住目光。
只见祐欢今日身着一袭淡粉色的罗裙,裙摆如轻云般飘逸,腰间束着一根白色丝带,更显身姿婀娜。她的面庞白皙如雪,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一双明亮的眼眸犹如繁星闪烁,透着一丝灵动,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褚允泽微微一怔,心被触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褚允泽多日未见,祐欢风采更胜往昔!
祐欢抬眸,和褚允泽目光交汇,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祐欢凌逸公子谬赞了,不过是寻常模样,倒是凌逸公子,愈胜从前丰神俊朗。
褚允泽走到桌边微微欠身,修长的手指轻握住茶壶,动作优雅而沉稳。澄澈的茶水如一条灵动的溪流,从壶嘴潺潺而出,落入杯中,溅起几星细小的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他轻轻放下茶壶,抬手向着对面的凳子,掌心微曲,面带温和笑意,示意祐欢入座。
褚允泽听说近日柴大郎君向郦三娘提亲了?
祐欢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杯茶水,袅袅热气自杯中升腾而起,那温热的气息,带着丝丝缕缕的茶香,悠悠地钻进鼻腔,瞬间让人心神一漾。
祐欢你问这个是想要我回答你吗?
祐欢你对我家这般上心?那想必你知晓了今日柴家的那番做派,你怎么想?
祐欢目光直直地看着褚允泽,嘴角微微勾起,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褚允泽微微低头,双目柔和看着祐欢的眼眸。
褚允泽柴家归柴家,我自是我,二者怎能混为一谈。况且,母亲早就看出我对你的心意,她老人家对你亦是极为喜欢。
祐欢郡主同意,那褚家呢?高门世家岂是那般容易嫁的,世家规矩森严、门第观念极重,哪会这般轻易就接纳新妇入门?这婚嫁之事,又怎会像你说的这般简单顺遂?
褚允泽神色认真,目光坚定,他微微启唇,声线不疾不徐。
褚允泽你所言的,那是其他世家的做派,我褚家向来与众不同。自传承至今,支撑我褚家屹立不倒的,从来不是靠那些纷繁复杂的联姻手段,而是家中一代又一代勤勉奋进的子弟。
褚允泽更何况,我母亲贵为郡主,我嫂嫂出身世家大族,可到了我这儿,低门娶女却也正合家族心意。
褚允泽在我褚家看来,娶妻之道,门第不过是细枝末节,女子的品性才是至关重要。有道是娶贤妻旺三代,唯有品性贤良的女子,方能为家中带来绵延福祉,助力家族长盛不衰。
褚允泽我与母亲皆已认同你的品性,至于他人的看法,那便是日后之事了。
褚允泽满怀期待地望着祐欢,等待她的回应。祐欢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迟迟不开口。房间内寂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褚允泽的眼神渐渐流露出一抹忐忑不安,他轻轻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
褚允泽那六娘你瞧瞧,在你心里,我这品性与我这个人,可还配得上你?
祐欢抬起头,目光含情地看着褚允泽,嘴角带着一丝温婉的笑意。
祐欢你这般问,叫我如何作答?
祐欢在我眼中,你的品性和你,皆是极好的。
褚允泽那我便当作你应下了,可好?往后可不能再改。
祐欢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气质。祐欢注视着褚允泽,神色认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平和而坚定,声音沉稳又温和。
祐欢若无意外,不会更改。
祐欢带着着翠微走出潘楼,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喧嚣声此起彼伏。然而,这一切仿佛都与祐欢隔绝了开来。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到昨晚——院子深处昏黄的烛影下,娘亲蜷缩在爹爹的衣服旁低声啜泣,求爹爹保佑三姐姐婚事顺遂免生波折,那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哭诉,如同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刻进祐欢的心里。
她也瞧见三姐姐躲在门后看着娘暗自哭泣。娘希望三姐姐的婚事能够顺顺当当,既然如此,那她郦祐欢就算是借势,也要将三姐姐还有其他几个姐姐的婚事都妥善摆平。
不过,她答应褚允泽,倒也并非全是为了三姐姐。说起来,其实她心里有些喜欢褚允泽的。以前她想着,等两人感情再深厚些,或者到了适婚年龄,倘若褚允泽依旧心意不变,她便毫不犹豫选择地嫁给他。
只是如今,因为三姐姐的事情提前应下了褚允泽,这让她心里难免觉得有些对不住褚允泽的深情。
潘楼里
司凛走进来,目光先看着着祐欢离去的背影。他转头看向自家公子,只见对方正捧着茶盏,唇边含着一丝淡然的笑意,品茗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显然心情甚好。
司凛公子,你就不怕郦六娘只是利用你吗?
褚允泽司凛,你终究还是没明白。六娘应了我,是想借我势,护佑她姐姐婚事如意。六娘之所以要让郦三娘的婚事顺顺当当,可不单单是出于姐妹间的情分。
褚允泽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关乎郦娘子。对郦娘子来说,几个女儿的婚事一直都是她的心病。就说郦娘子那个的性子,面对柴大娘子时也是一忍再忍,还不是盼着郦三娘婚事顺遂,能顺顺利利地嫁给柴大郎君。
褚允泽这次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把郦娘子伤透了心,这又怎能不刺痛我家六娘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