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帮我画一个人"

"他是谁?"

“我的一个老朋友"

“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他看着玻璃那头的人百无聊赖的垂打着玻璃

他是害死他师父的"帮凶"

他走进审问室,周身气压都很冷

"坐下,把你昨天经历的,看到的说一遍"

面前的人坐下,烦躁的垂下头,没看到眼前的人拿出了副手铐

他一下将他的手拽了去,眼前的人身子因前倾而趴在桌子上

"咔嗒"一声

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被铐上,另一端在他的手里，手腕被印出一圈浅红，冰凉的触感使他一抖

他抬起头看他，眼里有着生理性的泪,不可置信

声音哑了几分

"我已经说过了,你凭什么铐我?"

他看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怜惜，只有冷漠与厌恶

“那就再说一遍,不说,我不介意一直这样"

本是不耐的语气，中间却夹杂了一丝玩味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昨天他还画蜘蛛吓别人来取得快乐

现在，这样的他

很乖

"那天她找我画他长大的样子,我问她，他是谁,她说是老朋友,我就画了"

"我不想听你编谎话"

坐子上的人挑眉,嘴角轻挑,眼里带了一丝傲

"谎话？三岁画老，没听过？请给我张纸和笔"

杜城皱了皱眉，给了他纸与笔

眼前的人不管手腕上的镣铐,拿起笔便画了起来，中间还时不时抬起头看他两眼

一会儿,他撕下这张纸,对他说:"这,就是你以前的样子"声音里,都有着藏不住的骄傲劲儿

他看着这张纸,心里对他不禁变了几分

"行啊，你这么厉害,你把那天找你的那个女人画出来,画完我就放了你"

“画出来我就能走?"

“对"

"好”

沈翊直起身子，拿起笔便在纸上画

他思索了番，可发现,她的样貌，他记不清了

他有些慌乱,脸上没有了那股轻狂劲儿，手有些颤,在纸上描摹了许久也未下笔.

他放下笔靠在椅子上眼睛里有全是不可置信

"我...我画不出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看着我就能画出小时候的我,你告诉我你画不出来了？"

手铐的另一端被他一拉,他不得不直起身子

"我求你,他对我很重要,那天就只有你看见过她，你就画一点,一点就行，一个眉毛.嘴巴,眼睛都行,好不好？连你也画不出来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

他弯腰看着他说，央求中夹了丝颤抖,眼圈红了

话落，他低头握住沈翊的手，将铅笔重新放回他的手里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沈翊的手上，泪水滑落他的皮肤，浸湿纸张

他颤着音说:"好"

他眉头紧皱，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她的容貌

手越来越颤,线条越来越乱,纸撕了一张又一张

他受不住了，那些线条在他眼里乱晃着,他忍不住了,他真的画不出来

“我真的画不出来,能不能别这样?"

笔被摔到桌子上,连着一起摔碎的

是杜城的零星希望

“我又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画画的你们抓不到人为什么要来怪我?”

“可就因为你的画害死了一个警察"

“就因为你的画,一个警察就这么牺牲了”

杜城吼道，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怒与恨

座子上的人盯着他一动不动，眼圈红了，眼睛里透露的，是迷茫,惊异，与痛苦

"咔嗒"

手铐被他解开

腕上的红深了一个度

沈翊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人走出去

木讷，麻木

都可以形容他

"你觉得你配做一个画家吗?"

这句话,夹杂着讥笑传来

活落，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也不管身后的人是怎样的表情了

沈翊坐在椅子上，眼神失了光，泪滴轻抚着他的颊，发丝垂落

桌子上被泪浸湿的纸已干，却被时间留下了不可逝去的褶皱

缚束着手的手铐被摘下,锁住自己心的铁链，才刚刚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