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晴又听到青霜剑懵懂的意识在一遍遍的重复着:“好饿……”
望向高台四周——那些被打碎的残灵,那些插在地上的断剑,那些历经千年仍未消散的剑之执念。
“沧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帮我护法。”
“师姐要……”
“喂剑。”
她盘膝而坐,将青霜剑横于膝上。噬魂心法运转,丹田内的元婴睁开双眼,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她周身散发开来。
最先被吸引的是最近的断剑。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从土中拔出,飞向温晴,却在触及她身周三尺时被青霜剑吞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噬,而是剑身上的残灵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青烟没入青霜剑的剑格。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
沈沧澜握紧了霜明剑,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师姐身上有很多秘密。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后退一步。霜明剑横于身前,将任何试图靠近的残灵斩碎,为温晴护法。
剑冢中的断剑数以千计。
温晴的吞噬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柄断剑的残灵被抽离,青霜剑的剑身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剔透如冰晶的剑体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像是被囚禁的星河。
“还不够。”温晴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猩红。
她望向剑冢更深处——那里有一片被禁制封锁的区域,隐约能感觉到更加强大的剑之气息。
“师姐!”沈沧澜拦住她,“你的状态……”
“我很好。”她微笑,那笑容却让他想起被血染红的昙花,“从未如此好过。”
她绕过他,走向那片禁制。沈沧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温师姐。”
“嗯?”
“你救过我。”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在永州城,作为余清雯。在秘境,作为温晴。我欠你两条命。”
温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所以,”沈沧澜继续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禁制之前,温晴终于转身。她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猩红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漆黑。
“沧澜,”她唤他的名字,用的是余清雯式的亲昵,却带着温晴特有的疏离,“你知道噬魂体吗?”
沈沧澜摇头。
“以魂为食,以灵为饲。”她抬起手腕,露出那道裂痕斑斑的玉镯,“我便是。这剑冢中的残灵,对我而言是大补。”
“师姐……”
“怕我?”她歪头,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沈沧澜沉默片刻,摇头:“不怕。”
“为何?”
“因为师姐还是师姐。”他直视她的眼睛,“救我的,护我的,都是同一个人。”
温晴怔了怔。
她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
“傻。”她说,却不再疏离。
禁制在她面前如薄纸般碎裂。其后是一片更加古老的剑冢,数百柄完整的长剑静静悬浮,每一柄都散发着不弱于霜明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