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片场准备收工。
周深戴着帽子和口罩,找寻顾祈安的身影。
不远处,顾祈安正蹲在没有人的走廊,低头刷着手机,神情放松。
周深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带着他惯有的亲切语气:「祈安。」
顾祈安一愣,抬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睁得大大的,彷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突如其来的访客:「欸?深哥?你怎么来啦!」立马起身。
周深笑了一下,语气半轻松半压低:「我前天才发现,我女朋友也在这剧组,想说过来看看你……顺便接她。」
顾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消化这个讯息:「你女朋友……也在我们剧组?」
「嗯,蛮巧的。」周深点头,眼神温和如常。
「真的假的……我们这剧组女生不少欸……难不成我也认识?」顾祈安像是突然被激起了好奇心,一边回想,一边忍不住问出口。
周深勾了勾唇角,语气温和:「是啊,我去我女朋友家,结果一眼就看到……」
话还没说完,前方走来一抹熟悉的身影,柳缘背着化妆箱迎面而来,她步伐稳定,眉眼间是收工后的淡然与疲惫。
顾祈安忽然察觉,柳缘那双眼在与周深对上的瞬间,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感觉不像初次见面,也不像是单纯的粉丝崇拜,更像是一种熟悉,带着柔软与深藏的默契。
他刚想开口介绍:「缘姐,他就是……」话才出口一半。
柳缘已走近他们,说了一声:「你们先聊,我先上车。」语气平静如常,没有多余情绪,她甚至没有特别看周深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顾祈安怔住,脑子还转不过来:「……她怎么直接走了?」
她说「先上车」……哪辆车?剧组的车还没来啊?
难不成……
她刚才没有多看周深一眼,但那种平静却不是刻意的冷淡,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看起来不是初次见面,也不是歌迷对偶像的敬仰,而是一种……默契?
他转头看向周深,正巧撞见他眼中那抹追随与温柔。那种眼神不是面对歌迷,也不是朋友,那是带着情意的凝望。
顾祈安忽然闪现了什么在脑袋,像是慢慢拼起一个拼图,终于意识到什么,该不会……
「……深哥,你说你在女朋友家,发现了什么?」
周深看了他一眼,没闪躲:「我看到你送你心仪对象的那张签名照……被她放在她的小神坛上。」
他拿出手机,亮出了昨晚在柳缘家所拍的照片:和顾祈安看到柳缘手机上的照片,一模一样的画面,只是角度不一样。
他瞬间睁大眼,脑中轰然一声。
「缘姐……是你女朋友?!」
签名照。
那张他以为能让柳缘感动的签名照。脑子里闪过她收到签名照时藏不住的喜悦。
原来,她那天笑得那么真,不是因为那是他送她的签名照,而是因为那是她男朋友的签名照。
周深语气平静但真诚:「我原本以为你说的是哪位幕后的小女生,可能只是对我有偶像崇拜那样的喜欢……我真没想到,竟然是我女朋友。」
顾祈安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的内心像被炸了一下,一连串的记忆像投影一样闪过……
一开始缘姊喜欢的艺人形象:温柔、体贴、幽默,很明显就是深哥。
不喝牛奶但可以喝奶茶,能知道这些细节的,只有真正靠近她的人。
然而,缘姊说喜欢深哥,并不是一般的偶像崇拜。她说请他保密,是因为这样的喜欢是真实存在。
她的笑容,总是在聊到「深哥」时变得温柔,原来不是单纯憧憬,而是早就已经爱上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顾祈安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周深诚恳地说:「我是前天才知道的。发现那张我给你的签名照,摆在她家的时候,才发现的……」语气带了点无奈。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柔和:「我确定你要追的对象是她之后……我就觉得,不能再拖了。」
「所以我今天来,是为了跟你说清楚,也刚好接她回家。」
顾祈安没说话,心里还在消化。
周深有女朋友。女朋友希望不公开。
而他喜欢的缘姐,就是深哥说不希望被公开的女朋友。
所有线索拼在一起,真相铺天盖地直直落下,压得他无处可逃。
周深语气平缓地接着说:「她其实一开始,只知道我在帮一个朋友恋爱指导,但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顾祈安的表情:「她说你对她也没有太明显……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所以就当作是朋友来应对。」
顾祈安咬了咬唇:「我以为……她有察觉,却没有拒绝,是不是代表还有一点可能……」
「她不是那种人。」周深轻声打断他:「她有她的分寸,也知道什么是感情里最该守的底线。你没越界,她也没让你误会太深。这样很好。」
他微笑着补了一句:「而且……也谢谢你。」
顾祈安抬眼,惊讶:「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她在外面,是这么看我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情意:「她不太会对我讲那些话和举动,但从你那边听到……我其实挺开心的。」
说到这,周深继续说:「其实她很在意你的感受,也谢谢你一直尊重她,没有逼她说破。」
顾祈安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低声说:「缘姐真的是很喜欢深哥你啊!」又接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我只是刚好……」
「我懂。」周深语气真诚:「你没有错。我只是刚好比你早一步遇见她,然后……没有放手。」
顾祈安吸了口气,淡淡笑了下,语气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佩服:「所以……这一切,根本是命中注定啊!」
他捂住额头,低低笑了两声,又有点懊恼:「我的天……难怪我怎么都追不到。」他看了眼远方柳缘消失的方向。
顾祈安突然猛然想起,他想追求的对象,是他讨教恋爱技巧的前辈的女朋友。自己也太超过了……
他一脸震惊,满脸复杂:「深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欣赏她,觉得她温柔,想多认识一下而已……我哪知道她就是……」
他抓了抓头发,有点慌又有点委屈,「我要是早知道,我才不敢跟你聊这些。」
「我知道你没做什么,谁会想到那么刚好。」周深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你没明示,她也没接受,就只是个巧合。」
顾祈安抱头蹲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天啊……这比我演戏NG还尴尬……」
周深低头看着他,语气反而带点笑意:「别想太多,你只是刚好心动,没什么错。」
「深哥,我真的没想抢你女朋友!」顾祈安哭笑不得地抬手,「你放心,我发誓!以后只当她是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