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窗外的雨还在下，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道月牙形胎记还在，却多了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你醒了。"护士推门进来，"有位老先生一直在等你。"

林默转头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那里。老人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伞尖还在滴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金色，就像...就像那面八卦镜的颜色。

"我是你爷爷的故交。"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你可以叫我老周。"

林默注意到老人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断口处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当老人走近时，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苏州河..."林默刚开口，老人就抬手制止了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先看看这个。"

林默接过油纸包，手指触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他颤抖着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爷爷，站在一座石桥边，手里捧着半面八卦镜。而在他身后，苏州河的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具尸体，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一面破碎的镜子。

"1937年，淞沪会战。"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你爷爷为了镇压河底的怨气，用半面八卦镜设下封印。但代价是...他必须献祭自己的至亲。"

林默感觉呼吸一滞。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痛苦的表情，还有那句未说完的"对不起"。

"现在，"老周从伞柄中抽出一把青铜匕首，"封印松动了。河底的怨气正在外泄，而你是唯一能重新封印的人。"

突然，病房的灯光开始闪烁。林默看到窗外的雨滴在半空中凝固，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老周的脸色变了："不好，它们找来了！"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浑身湿透的"人"涌了进来，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胸口都插着破碎的镜片。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快走！"老周一把拉起林默，青铜匕首划出一道金光。那些"人"碰到金光，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但更多的"人"从走廊涌来，他们扭曲的面容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林默被老周拽着冲向安全通道。在楼梯拐角处，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戴铜镜的女子。她站在楼梯下方，脖子上的铜镜已经完全碎裂，镜面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救...救我..."女子伸出手，但她的身体正在被那些"人"同化，皮肤开始泛青。

老周毫不犹豫地挥动匕首，金光闪过，女子的身体化作一滩黑水。林默听到她最后的声音："苏州河底...镜子...不能合拢..."

当他们冲出医院时，林默回头看了一眼。整栋医院大楼的窗户里，都挤满了那些青灰色的"人"，他们无声地笑着，胸口的镜片反射着诡异的光。

"记住，"老周喘着气说，"找到那半面镜子后，千万不要让它和你的胎记接触。否则..."

一声惊雷打断了老周的话。林默抬头看去，苏州河的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那光柱中，他隐约看到一面巨大的八卦镜正在缓缓转动，而镜中映出的，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