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科幻末世  亓析  姜珩 

无题

末日校园情笺血影

通道尽头的空气越发浑浊,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腐朽垃圾的恶臭钻进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亓析抬手按住墙壁稳住身形,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来回扫动,电池已经快要耗尽,光圈时不时剧烈地闪烁一下,随时都会彻底陷入黑暗。身后四个人的脚步声放得极轻,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动静,刚才那场仓促的撤退依旧压在所有人的心上,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群劫掠者粗暴的叫喊。

张宇走在队伍中间,脸色惨白。自从离开自家那间狭小的民居之后,他一直沉默着,先前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早就在连日的消耗下见底,父母留在那个已经不再安全的小区楼房里,他没有能力带走他们,甚至连充足的食物和药物都没法留下。这份无力沉甸甸坠在他胸口,每往前走一步,愧疚感就加重一分。陈宇走在最后面,左手手臂上的划伤没有妥善处理,绷带早就被地下水浸透,冰冷黏腻,伤口持续传来一阵阵钝重的痛感,他死死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在末世里,一点微弱的痛呼,都有可能引来致命的危险。

“先停一下。”亓析压低声音抬手示意全队止步。光束定格在前方一条分叉路口,两条幽深的地道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墙面没有任何标记,看不出哪一条能够通往地面。冷空气从岔道深处缓缓涌出来,带着一种死寂的寒意,分不清哪边藏着埋伏。五个人缓缓靠在一起,背对着背警戒四周,钢管、断裂的钢筋紧紧握在掌心,金属表面沾着干涸发黑的污渍。

王凯弯腰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地面潮湿的泥土。地面上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拖拽痕迹,痕迹不算新鲜,但方向偏向左侧通道。“有人从这边走过,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他低声汇报,指尖沾了一层冰凉湿土,“不知道是幸存者,还是追杀我们的人。”

没有人敢轻易下定论。在这种封闭的地下空间,遇见陌生人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善意早已在物资匮乏的绝境里被消磨殆尽。亓析关掉手电筒,短暂的黑暗让所有人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四下静得可怕,只有水滴从岩壁滴落,砸在积水洼里,滴答,滴答,节奏缓慢而压抑。远处隐约传来模糊的响动,距离很远,分辨不清是人走动,还是管道震动发出的杂音。

“左边。”短暂的沉默过后,亓析重新打开手电,微弱的光线指向那条留有痕迹的岔路,“就算前面有人,至少证明这条路通向某个出口。留在原地只会被动挨打,我们没有退路。”

没有人反驳。五个人重新调整队形,亓析在前开路,王凯负责观察两侧岩壁,陈宇断后,张宇和剩下一名男生护住中间位置。他们缓慢踏入左侧通道,脚下积了薄薄一层污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水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通道的高度时高时低,偶尔需要弯腰侧身才能勉强通过,头顶不断有细碎的泥土簌簌掉落,落在脖颈里,冰凉刺痒。

大概往前走了百十米,前方空间忽然豁然开阔,这里像是一处废弃的设备间,堆放着锈死的水泵、破碎的塑料管材,地面散落着破旧编织袋。房间角落摆着一个坍塌大半的木柜,柜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亓析抬手示意所有人隐蔽,身体贴住冰冷潮湿的墙壁,光束小心翼翼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警惕丝毫没有放下。王凯缓步上前,用钢管轻轻拨开地上堆积的垃圾,翻找任何有可能用上的物资。编织袋里只剩下腐烂变质的杂物,没有食物,没有瓶装水,木柜内部空空荡荡,早先或许存放过维修工具,如今早就被搜刮干净。唯一的收获是墙角一节还勉强能用的粗麻绳,还有两节老旧干电池,能不能适配手电还是未知数。

“什么吃的都没有。”王凯把麻绳收拢攥在手里,语气带着压抑的疲惫,“再找不到补给,我们撑不了多久。水快喝完了,伤口也没有消毒的东西。”

陈宇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手臂的伤口开始发烫,炎症正在慢慢发作。一旦发烧,在这种没有药物的地下密闭空间里,后果不堪设想。张宇低头看着地面浑浊的积水,眼神黯淡,他忍不住想起家里的父母,不知道此刻楼房是否安全,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过接下来漫长寒冷的暴雪天气。

亓析关掉闪烁不停的手电筒,依靠从上方一条细小裂缝渗漏下来的微弱天光辨认方向。缝隙很高,距离地面至少三四米,狭小的开口不足以让成年人攀爬出去,但至少证明这条通道连接着地表。“我们不能一直困在地底。”他低声开口,声音冷静克制,没有多余的情绪,“休整十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之后继续向前。我们必须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必须找到干净的水源和基础药品。”

所有人靠着墙壁席地坐下,短暂休息保存体力。没有人说话,狭小的废弃设备间笼罩在沉重的沉默之中。末世从来不存在奇迹,没有突如其来的充足物资,没有恰好出现的安全避难所。活下去本身就是一场漫长又残酷的赌博,每一次选择都有可能走向死亡。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加清晰,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亓析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屏住呼吸。五个人瞬间绷紧身体,手里的武器再次握紧,黑暗之中,所有人凝神屏息,静静听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这条幽深昏暗的地下通道,未知的危险正在朝他们缓缓逼近,下一场博弈,已经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