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小队在校园里生死周旋、步步维艰的同时,校外老旧居民楼的三层民居里,另一股求生的挣扎,同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安稳的避风港,没有天降的充足物资,普通居民楼、普通一家三口的存粮,骤然塞进五个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中生,只剩下赤裸裸、冰冷的末世现实。
张宇家的客厅狭小逼仄,家具陈旧,沙发塌陷,茶几掉漆,是最寻常不过的居家模样。末世爆发太过仓促,没有人提前准备,家里的储物柜里,只剩小半袋大米、一把挂面、三四个干瘪的土豆,墙角两桶纯净水,仅此而已。
这点存量,原本只够一家三口省吃俭用撑四五天。
现在,要养活五个人。
屋内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窗外风雪未停,小区里时不时传来嘶吼、踹门声、玻璃碎裂声,每一声都贴着耳膜,提醒着所有人——外面早已没有秩序。
张宇的母亲眼眶通红,脸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这整整一天,她和丈夫缩在家里,反锁门窗,听着外面的打杀抢掠,全程提心吊胆,坐立难安。原本唯一的念想,就是盼着住校的儿子平安,可真等儿子拼死回来,她心里只剩无尽的绝望。
回来的不只是张宇,还有四个满身狼狈、带伤带病的少年。
“家里真的没东西了。”张宇母亲声音沙哑,看着地上五个浑身血污、衣衫破损的男生,心疼又无力,“昨天我还在想着,等周末你回家炖排骨,现在……米面就这么点,菜一点没有,水也不敢多喝。”
张宇父亲蹲在玄关,指尖夹着一根早已燃尽的烟,眉头死死皱成一团。他见过世道混乱,却从未见过这般彻底失控的场面,整片城区无人管控,青壮年结成劫掠团伙,弱肉强食,独居住户、普通家庭,最先被洗劫、被撕碎。
“刚才你们上楼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他抬起头,眼底尽是疲惫与凝重,“小区里已经成了修罗场。外来的团伙占了小区中心广场,挨栋挨单元搜刮,谁家开门、谁家有动静,就直接冲进去。我们这栋楼,已经有好几户被撬门洗劫,隔壁单元昨晚还有惨叫。”
屋内几人沉默无声。
亓析靠在冰冷的墙面,垂眸看着自己双手。
之前攀爬空调外机、抓撬棍硬撑留下的伤口,早已被血和雪水浸透,简易缠绕的布条发黑发硬,伤口红肿外翻,皮肉磨烂,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一路逃亡、突袭、躲避追杀,身体早已透支,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松懈,眼神依旧清醒、冷静,没有少年人的慌乱,只剩绝境里硬生生逼出来的沉稳。
王凯靠在沙发边,抬手擦掉脸颊干涸的血渍,粗重喘了口气。一路九死一生,原以为逃到同学家里,总算能短暂喘息,可现实狠狠砸在眼前——末世没有避风港,普通家庭根本扛不住混乱的冲击,安稳,从来都是奢望。
陈宇脸色依旧发白,从学校外墙的绝境一路撑到现在,精神早已濒临紧绷。他看着空荡荡的储物柜,看着少得可怜的粮食,终于彻底明白,他们根本没有摆脱危险,只是暂时换了一处牢笼。
许言站在窗边,撩开窗帘最边缘的一丝缝隙,目光冷静扫视整栋小区。
老旧小区楼栋密集,楼间距极窄,积雪覆盖的楼道、楼梯间、绿化带里,随处能看见游荡的人影。有零散的幸存者躲躲藏藏,也有成群结队、持棍游荡的劫掠者,整片区域被彻底掌控,进出无路。
“我们从学校逃出来,闯过楼道、翻过外墙、硬拼过伏击,看似突围了,其实只是从一个包围圈,跳进了另一个。”许言低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侥幸,“学校宿舍楼是封闭炼狱,这片居民区,是开放式的屠宰场。”
没有人反驳。
残酷,却无比真实。
张宇看着父母焦虑绝望的模样,心里愧疚翻涌,喉头发紧。他当初执意要带小队来家里,是以为家里安全,以为至少有一口热饭、一处遮风的地方,能让大家休整之后再做打算。
可他忘了,他的家,只是最普通的老百姓家庭。
没有囤积物资的习惯,没有坚固的安保设施,没有自保的武器人力。太平日子里温暖安稳的小家,在末世洪流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是我考虑不周。”张宇声音低沉,“我以为回家就能避险,没想到反而把所有人带进了新的困境,还连累我爸妈。”
“不关你的事。”亓析抬眼,声音冷静有力,“在学校的时候,所有退路被封死,留在楼里只会被逐一清剿。来这里,是当时唯一的生路。我们只是暂时陷入僵局,不是死局。”
他从不沉溺后悔。
末世里,纠结过往毫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破局、不断活下去。
亓析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快速梳理眼下所有绝境条件,没有一丝遗漏。
“第一,物资彻底紧缺。米面、水源严重不足,五个人加两个成年人,日均消耗极大,现有存量撑不过三天。”
“第二,环境完全不安全。小区被劫掠团伙把控,出门就是高危,居家死守,早晚被排查搜到。”
“第三,全员带伤。我双手贯穿性磨伤、磕碰淤青;王凯臂膀拉伤;陈宇惊吓过度、体力透支;所有人没有任何药品,伤口极易发炎感染。”
“第四,无外援、无信号。手机早已无网络,联系不上任何人,没有救援,没有秩序,只能自救。”
一条条摆开,每一条都是死结。
屋内气氛愈发沉重。
张宇父亲缓缓站起身,压下心里的慌乱,沉声道:“我和你妈可以少吃、不吃,水尽量不喝,省出来给你们年轻人。你们能逃出来不容易,不能在这里耗死。”
“没用。”亓析摇头,语气现实到残酷,“少消耗只能拖延一两天,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三天之后,全员断粮断水,体力透支,不用别人攻进来,我们自己就撑不住。”
死守,是慢性死亡。
外出,是直面刀口。
王凯皱紧眉:“那现在怎么办?小区全是外人,我们武器就一根撬棍、几根木棍,根本打不过成队的劫掠者。”
亓析沉默两秒,目光望向窗外小区西侧的方向。
那里一片低矮老旧的平房区,树木杂乱,违建杂物堆积成片,视野混乱,隐蔽性极强。再往深处,就是这片老小区唯一的废弃地下防空洞。
是他唯一的备选方案。
“现在只有一条路。”亓析沉声开口,“放弃民居,转移防空洞。”
许言立刻跟上他的思路,点头附和:“我之前查过这片小区布局,老旧防空洞,几十年没人用,入口被废弃建材、渣土遮挡,位置极偏,不在劫掠者的主要扫荡路线上。空间封闭、单一出入口,易守难攻,比居民楼安全百倍。”
“但问题更大。”亓析补充,字字写实,“第一,防空洞长期封闭,空气浑浊、阴暗潮湿,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积水、杂物、毒虫,甚至可能早就藏了其他幸存者。第二,转移路途需要横穿半片小区,全程暴露,极大概率遭遇巡逻小队。第三,转移之后,彻底没有居家遮挡、没有保暖被褥,寒冬地底,极寒难熬。”
弊远大于利。
却是眼下唯一能长期存活的路。
居民楼太醒目,一户一户排查是早晚的事。
防空洞隐蔽、冷门、不会被重点搜查,是绝境里唯一的夹缝生机。
张宇母亲听得心都揪紧了:“地底……那多冷、多危险?还不如守在家里,门窗堵死,总能混几天。”
“混不了。”亓析语气坚定,“阿姨,现在所有人都在搜刮民居,每一栋楼、每一户门都会被砸开。我们这栋楼已经被盯上,最多再撑一天,必定被破门清查。留在这,是等死。转移,是赌命活。”
没有任何选择余地。
短短几分钟,所有人彻底认清现实。
短暂的落脚、短暂的喘息彻底结束,他们没有时间休整、没有时间养伤、没有时间犹豫。
必须立刻动身。
张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愧疚、不安,转头看向父母:“爸、妈,跟我们一起走,留在家里必死。”
张宇父亲沉默良久,最终咬牙点头:“收拾东西,能带多少带多少,轻装转移,不拖速度。”
一家人快速行动。
没有精致打包,没有多余物资。
抓了仅剩的半袋米、几个土豆、两桶水,扯了几床薄被、旧外套,仅此而已。没有药、没有零食、没有任何多余补给,是末世最真实、最寒酸的全部家当。
亓析检查了一遍门窗,把桌椅全部抵死门板,做最后的伪装。
他手掌伤口持续渗血,布条早已湿透,每握一次撬棍,都是撕裂般的疼,但他全程面不改色,握紧武器,站在最前。
“队形不变。”
“我开路,王凯侧护,许言居中认路,张宇保护他父母,陈宇断后。”
“全程贴建筑阴影,不跑、不喊、不露头,遇人优先隐蔽,避不开再打,绝不恋战。”
简短指令落下,五人加两位成年人,整装完毕。
门外楼道里,隐约又传来游荡者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风雪依旧笼罩整座老旧小区,昏暗的天光下,整片世界荒芜死寂。
楼上是步步紧逼的劫掠追杀,楼下是未知凶险的地底绝境。
男生小队的第二次绝境突围,正式开启。
他们没有多余思绪去想校园里的任何人、任何事,没有闲暇顾及另一栋楼、另一批陌生人的生死。
末世之中,人人自顾,唯一的执念,只是活下去。5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