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踹门的闷响渐渐远去，楼道里的嘈杂声慢慢飘向走廊尽头，屋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息才稍稍松弛。几个人缓缓松开捂住口鼻的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姜珩依旧贴在门板上，又静听了片刻，确认那伙劫掠者彻底走远，才缓缓直起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发凉。她蹲下身，看向地上那一点点可怜的物资：半瓶矿泉水，边缘已经落了灰尘，两块饼干硬得发脆，是灾难爆发前随手放在抽屉里的零食。

“水只能省着喝，一人一口，撑到明天。饼干分四份，今晚谁都不能多吃。”姜珩压低声音，语气冷静，没有慌乱，“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门外的人，是物资见底。死守在这里，最多撑两天，之后没有吃的喝的，就算不被劫掠者找到，也撑不下去。”

林悦把锈剪刀紧紧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消防通道的楼梯间我之前看过，五楼往下的楼梯有几段护栏坏了，而且每层都有人游荡。我们女生力气小，手里只有剪刀、断桌腿，真遇上人，根本打不过。”

另一个女生小声啜泣，又连忙死死憋住哭声，怕引来门外的危险：“之前隔壁宿舍有人冲出去了，没过多久就听见惨叫，我们不敢赌。”

姜珩走到窗边，撩开窗帘极小的一条缝隙往外看。夜色浓重，大雪还在零星飘落，楼下的空地上散落着杂物，几道黑影来回巡逻，是负责守在宿舍楼外围的劫掠者。整栋楼的出口都被人把控，上下楼梯全被封锁，她们相当于被困在了一座孤岛里。

“后半夜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劫掠者大多会松懈。”姜珩思索着，“我们可以先观察楼道的巡逻规律，记下他们走动的间隔。如果能找到空档，就往楼下的储藏室移动，那里平时堆放保洁工具，或许能找到木棍、铁锹这类能用的武器，有了趁手的东西，突围才有一点底气。”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又传来拖拽东西的声响，伴随着男人粗鄙的交谈，似乎在清点搜刮来的物品。屋内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有人挪动身体时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塑料杯，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突兀。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似乎有人停在了503门口。

女孩们浑身僵住，心脏狂跳不止。姜珩抬手示意所有人蹲到床铺下方，自己则死死抵住书桌，做好了拼死阻拦的准备。门外的人侧耳听了片刻，又踹了一脚隔壁宿舍的门，见这边没有动静，才慢悠悠地离开。

漫长的寒夜还在继续。没有照明，没有充足的食物水源，单薄的房门抵挡不住凶悍的掠夺者，几个普通女学生只能在狭小的宿舍里，靠着隐忍和谨慎，一寸寸熬过危机，在绝境里寻找渺茫的生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死亡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