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季临安,他此刻应当悄然离去,莫要惊扰了沐婉兮。然而,他的手却似不受控制,缓缓抬起,随后猛地用力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沐婉兮惊得花容失色,娇躯一颤。慌乱之中,她以极快的速度将白玉簪藏进袖子里,动作虽快,却还是没能逃过季临安的眼睛,他看得真切,正是那根沐婉兮时常佩戴、视若珍宝的簪子。
这簪子究竟是谁送她的呢?难道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季临安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涌。
沐婉兮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颤抖与慌乱:“你……你怎么回来了?”
季临安心中烦闷,语气不自觉地僵硬起来:“我回自己房间,还要通报不成?”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可话已至此,收不回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沐婉兮忙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解释道。
季临安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心疼所取代。他盯着沐婉兮哭得红肿的双眼,终是忍不住放柔了语气:“你怎么了?”
沐婉兮微微垂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只是有些睹物思人罢了。”言语间,满是无尽的思念与惆怅。
季临安一时语塞,陷入沉默。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都有心底深处无法言说的秘密。看着沐婉兮如此难过,他内心五味杂陈。
良久,季临安缓缓开口,语气轻柔:“明天回门,我陪你一起回去吧。”他想着,或许陪她回趟娘家,能让她心情好些。
沐婉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声说道:“好,谢谢。”
季临安看着她绯红的眼角和不停颤动的睫毛,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心弦,他有些慌乱,别过头去,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叫人打水进来给你梳洗,待会儿还要去一起用晚膳,别叫人看出来了。” 说完,也不等沐婉兮回应,便匆匆走了出去,那背影看着颇有些像落荒而逃。
晚上,季家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吃晚饭。华灯初上,烛火摇曳,照亮了众人的面庞。季夫人满脸关切,看向沐婉兮,和声问道:“婉婉,可准备好了明天回门需要的东西?”
沐婉兮微微欠身,温婉地回道:“回母亲的话,嬷嬷已经帮忙准备好了,儿媳都仔细检查过了,并无遗漏。”
这时,季老爷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沉稳地说道:“临安,去书房把那副书画带上,明日回门,给你岳父岳母带过去,略表心意。”
季临安连忙起身,拱手应道:“是,父亲,孩儿这就去取。”说罢,转身快步走向书房。不多时,他双手捧着那副精心装裱的书画返回,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这可是名家真迹,你岳父喜好书画,想必会喜欢。”季老爷补充道。
季夫人笑着点头:“老爷想得周到,如此一来,也显得咱们季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沐婉兮感激地看向季老爷和季夫人,轻声说道:“多谢父亲母亲费心,如此厚礼,爹娘定会欢喜。”众人又闲聊了几句,才结束了这顿晚餐。
吃完饭,沐婉兮和季临安回到住处。沐婉兮稍作休息后,便去洗漱。待她洗漱完毕,回到房间,轻声说道:“今晚还要委屈你睡一晚小榻了。”
季临安微微点头,神色有些复杂,他的脑海中依旧盘旋着那根簪子的模样。沐婉兮见他点头,便不再多言,轻移莲步,走到床边,放下窗幔,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季临安满心都是簪子的事,以至于沐浴时都有些心不在焉。沐浴完,他又默默地去柜子里找出被子,一个大男人蜷缩在那窄小的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