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EVER,确实像祁煜说的那样,他给我造成的伤太轻了,以至于EVER对我进行了数次询问,里面的怀疑和猜测就快要实体化了。
然而,只要祁煜不出现,那我就是没说谎。
我已经开始适应和“芯核”一刻不停的钝痛共生了,反正疼到后面只要不增加烈度,我都能面不改色恍若无事。
人总是低估自己的极限,之前以为的“不可以”不过是没到无路可退的程度而已。
EVER解除了对我的观察,但暂时也没给我安排什么新的任务。对我的说法是“给我一个假期调整状态”。天知道我之前受过比肩膀脱臼严重得多的伤,可也没捞到这么个能“调整状态”的假期呢。
我回到了自己在EVER的房间里躺了两天,或许是平时活动惯了,躺了两天反而让我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我很无奈的选择了出门转转。
可是即便离开了EVER大厦,我也想不出应该去哪里,最后我又去了祁煜的那个老房子。帮祁煜看房子的小孩子看到我也没太意外,只是问我知不知道祁煜什么时候才回来。
“我都好久没吃到祁做的饼干了。”小孩子似乎有些感慨,但最后的“怀念重点”还是落在了吃上。我被逗笑,朝他保证道“我试试,也许我也能做得出来祁那种饼干呢。”
我折腾了一下午,事实证明……即便是我看过祁煜做饼干,不等于我就能做得出来祁煜做过的饼干。就跟我也看过他用白泥捏小玩意儿,自己同样没学会玩白泥一样。
我朝眼巴巴等饼干的小孩子宣布自己的失败“我确实做不出来祁那种饼干。”
他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咽着口水安慰我“我妈妈也不会弄,只有祁能把饼干做那么好吃。”
“没办法,祁不在,我们都适应一下吧。”我蹲下来对他解释,但这句安慰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要适应以后祁煜可能都不再出现的日子。
终于哄走了有些失望的孩子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迟疑了一阵,决定留在祁煜的房子里,今天晚上先不回EVER去了。
以前我被“芯核”折腾得有气无力的时候,祁煜暂时出借过自己的床给我休息,我记得那时候他的床褥之间总有阳光晒过的特殊的味道。但现在,或许是他太久没有回到这房子里了,那种有人打理的味道已经消散,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了。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卧室的窗,我以为自己留在祁煜曾经住过的地方会想到他,而实际上我想得更多的还是EVER。
祁煜说他是被EVER创造出来的,他并不算是人类。
可他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像人类。
我再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深刻的明白了自己身处在多荒诞的时代。我也好,其他人也好,不知道是被环境所改造还是被生存压力裹挟,都长成了本来不该有的形状。
难怪他经常说“EVER是不该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