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想一想,祁煜是反抗军,是EVER-001这件事未必无迹可寻。他从第一次和我遇见,就多少漏了点对于EVER特工的熟悉出来。虽然我不确定他是真心露马脚还是故布疑阵真真假假的,但我一律没有多想是事实。
我太希望祁煜只是我真正偶然遇到的一个奇葩,一个普通人了。
他真的是个普通人,就说明我也是能有EVER之外的生活的,我没有完全生活在EVER的笼罩下。可惜,我想多了。
离开EVER的控制区喘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我甚至在瞬间转过一个念头,让金刚石受了重伤的反抗军,是否也有祁煜的支持?他在中间做了什么没有?
就像祁煜经常会给我“洗脑”,说什么个体的意志至高无上,如果我意志不够坚定,是不是他连我也能策反?让我也逃离EVER成为一个颠沛流离的反抗军?
我捂着心口,走进了祁煜的卧室。他蓝色的床单上放着一堆白泥的碎块。那是他在我旁观下砸掉的那座雕像,雕像的头部已经复原好了,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的胶黏在了一起。我坐在床边,仔细看雕像复原出来的,和我相似的脸上无法掩盖的细细裂痕,轻轻伸出手摸了摸。虽然祁煜没给我留下只言片语,但他修复雕像的举动,却让我能明白他未能说出口的话。他真的没有一点点想要伤害我的意思。
谁还能保证自己活一辈子谁都误伤不着呢?
算了。
我决定不和祁煜计较他认识我之初到底打什么主意,但作为EVER特工,我仍然有自己的责任和操守。如果在狭路相逢时遇到祁煜,我不会留手。
可能祁煜自己也熟悉我的性情,他并不出现在我面前。
我后来也陆续去过祁煜那间老房子几次,有时候在里面能遇到帮祁煜照管房子卫生的小孩子。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祁煜,他们就先叽叽喳喳的围上来问我知不知道祁煜去哪儿了。最后我们只能面面相觑。
“他连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告诉你们,你们就答应给他照顾房子了?”我无奈的问。
“我们所有人家,都是祁在照顾。”一个小一点的孩子这样说:“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会给他看好房子的。”
我又细细的问了在场所有的孩子,才确认他们每个人家里起码都有一个加入反抗军又失去性命的亲属。祁煜将这些失去亲人的家庭视为自己的责任,经常从不知道什么渠道弄来货币,物资,紧俏品这些贴补他们。
我甚至不需要去多想祁煜是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的,他在支持不同的反抗军,用自己的能力帮反抗军给EVER惹祸,换取资助这些家庭的东西。
所以反抗军里有关他的传闻越传越响越离谱,甚至有说他加入某支反抗军之后,带领反抗军把EVER特工一锅端了五六个的传言。
身为EVER特工,我只能说,这都是什么无稽之谈。
祁煜会不知道这些传言只能促使EVER对他下死手?他自然知道,不过是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