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人无百年 下

某天，大概距今几百年前，汤显祖走向忘川使者。那时她正在桃源居看花，穿着另一套衣服。

汤显祖使君，使君！

汤显祖（开心地笑）

使君（回头微笑）汤相公。

汤显祖字义仍，号若士、清远道人，江西临川人。明代戏曲家、文学家，著有《牡丹亭》等“临川四梦”，其至情思想影响深远。

明万历十九年，他目睹当时官僚腐败，愤而上《论辅臣科臣疏》，触怒了皇帝而被贬为徐闻典史。后调任浙江遂昌县知县，一任五年，政绩斐然。

汤显祖棠梨坊新排的《游园惊梦》，使君可要去看看？

汤显祖（笑眯眯）

使君当然。那我可不客气，要从汤相公这白拿张票了。

使君（笑意盈盈）

汤显祖哎呀，这是自然！听闻使君喜好风雅，我也是准备好了才来请。

汤显祖（从衣袖口袋拿出两张票，朝她眨眨眼）

使君哎呀。（笑）

汤显祖并非圆滑之人，他是认同了使君的为人才会这样和她相处。

虽然他以前也试图改变官场，试图用真正的政绩回报社会。

但他还是因为压制豪强、触怒权贵而招致上司非议，还有地方势力的反对，最后弃官归里。

汤显祖我是这样开始写戏的。

汤显祖嗯……硬要说杂糅了自己的人生进去也不太对，毕竟也改编了前人的作品。

汤显祖没想到能火到现在，仔细想想还挺不好意思，哈哈。

使君不不，汤相公的叙事手法还是很新颖的。

汤显祖要这么说，使君也很勤奋啦。

两人一边商业互吹一边走远。总之这就是汤显祖，平易近人的文人而已。如果不是鬼王突然出现……

某天，大概距今一年前，也就是忘川被夷平的前几天。鬼王突然跑来找他，似乎有话要说。

鬼王“朝廷有威风之臣，郡邑无饿虎之吏”，可敬。

鬼王虽然如此也只是妄想，做不到就没办法了。

汤显祖阴阳怪气的……你是什么人？

鬼王我是这酆都的鬼王，只是过来给你指条路。

汤显祖你说。

鬼王不如随我离了这忘川郡，听我命令行事，我保你性命。

汤显祖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离了忘川郡自己能去哪呢，听它命令行事，又怎么就能保全性命了——汤显祖不明白。

鬼王（于是慢慢靠近他，低声说）

鬼王姬轩辕。

汤显祖黄帝？

汤显祖那位严格来说算神灵吧，来不了的。

汤显祖关圣帝君和岳圣帝君同理，一样没法降临忘川。

鬼王确实。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剿灭忘川！

鬼王所以我得先行一步，把你们几个收入麾下。

鬼王省得你们全被他整没了。

汤显祖开什么玩笑。（莫名其妙）

汤显祖你说这些谁懂啊。

基于同样的理由，汤显祖觉得黄帝不可能着手毁灭忘川。但鬼王无心解释，直接分出魇气击入其头颅。

然后，忘川郡被夷平的当天。

鬼王（以自身魇气与汤显祖脑中魇气呼应，将他拉出来）

汤显祖（被拉出忘川郡，疑惑）

汤显祖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鬼王（来到他身后）

汤显祖！（猛回头）

鬼王这一天还是来了。

因为是被年复一年不断祭祀的神灵，他自然是和使君、鬼王一样，见证了诸多历史与朝代。

因为见过够多人，也理解其中原理，鬼王才会觉得历史毫无意义，名士的人生也满是缺憾。

或许黄帝也是如此。

鬼王虽然是个只有悲伤和仇恨不断轮回的、无可救药的世界。

鬼王作为神居然毫无怜悯，就这样推平了。

鬼王（没看他，只是自言自语）

汤显祖你知道什么吗？

汤显祖（询问它为何加入那边）

鬼王因为没必要反对啊，我也讨厌这样的历史。

鬼王但还是可以凭喜好保住几个名士。这总不至于招来姬轩辕的敌对吧。

汤显祖原来是在收集吗。

眼前的鬼王并不可靠，汤显祖明白。它不只是个不稳定因素，估计也不会帮使君修复时代。

但毕竟被它拉了出来，他也不能见面就和鬼王打起来。

汤显祖（正要说什么，忽然浑身一软，大脑如断电般失控）

汤显祖（昏迷，身躯倒下）

鬼王魇化起效了。（看着）你就留在忘川外围吧。

临川四梦——荣华富贵皆成空，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的《邯郸记》。

是非成败皆是梦，却见南柯枕上此生空的《南柯记》。

鬼王没有比这更适合成为幻境的题材了。

鬼王用小怪消耗名士力量，用狭窄通道打乱其方向，再以临川四梦化为幻境，迷惑其心智。

虽说情节（经历）不一样，其中感情却是互通的。这些幻境必然引发共鸣，必然能让使君——

鬼王就用你，在关键时刻阻止忘川使者出门。

汤显祖……（睁眼，眼白被红色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