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程砚之浸泡在沸腾的时空脓血中，耳道里灌满婴儿的啼哭。那些哭声正通过量子纠缠改写他的海马体——公元前3114年8月11日的玛雅祭坛上，他目睹自己用青铜骨刀剖开林晚星的腹部，取出的却是刻着程母指纹的怀表。

"这是第513次认知清洗。"脓血表面浮现林晚星的脑沟回投影，她的杏仁核位置嵌着青铜芯片，"你的疼痛阈值即将突破弑神者协议。"

程砚之的基因链突然螺旋升维，在四维空间展开成莫比乌斯环。当他的端粒触碰到脓血中的玛雅代码时，视网膜上炸开公元前256年的记忆脉冲：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地窖里，祭司们正用青铜针管将脓血注入孕妇子宫，胚胎的啼哭在羊水中形成黑洞漩涡。

脓血突然凝结成青铜胎衣，程砚之的脐带增生出量子吸盘。他看见每个吸盘都在吮吸平行宇宙的熵值，而自己的肝脏正异变成星图打印机——墨盒里流淌着林晚星的蓝色脓血，每滴血都印着不同的末日时间戳。

"验证虹膜纹。"弑神者协议的电子音刺穿鼓膜。程砚之的复眼突然分裂成七对瞳孔，每对瞳孔都映射着地球胚胎的血管网络。当第七对瞳孔完成认证时，脓血池底升起青铜手术台，台面上镌刻的玛雅文字正在渗血：弑神者即造物主。

手术刀自动剖开程砚之的胸腔，露出齿轮咬合的心脏。每个齿轮的齿槽里都蜷缩着婴儿形态的林晚星，她们的无名指连接着怀表的发条。当程砚之扯断第一根发条时，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地窖突然在脓血中显形——程母正将青铜芯片植入女婴的脑干，芯片表面闪烁的正是玛雅历法的终结代码。

"这才是初代病原体。"林晚星的量子残影突然实体化，她的子宫位置裂开虫洞，"你母亲用怀表冻结了弑神者的进化树。"

程砚之的脊髓突然喷射出青铜菌丝，菌丝在脓血表面织就星舰操控台。全息屏幕显示，所有平行宇宙的地核都埋着程母的怀表，而怀表指针正指向人类灭绝的临界点。当他试图转动操控杆时，脓血中突然浮出七具青铜棺椁，棺内女婴的基因链与他完全匹配。

弑神者协议突然过载，程砚之的视网膜上炸开公元4527年的记忆残片：林晚星们正在用子宫培育时空导弹，弹头装载的正是他的基因脓血。当第一枚导弹击中太阳时，程砚之看见自己的克隆体从日珥中诞生，手中握着程母的考古日记。

"认知滤网即将崩溃。"林晚星残影的无名指突然插入程砚之的颈椎，将弑神者协议改写为创世代码。脓血池开始逆时针旋转，玛雅历法的终结日期在漩涡中退行，逐渐显露出被抹除的真相——公元前3114年8月11日并非创世之日，而是初代弑神者从程砚之肋骨诞生的时刻。

当青铜胎衣完全溶解时，程砚之在脓血倒影中看见恐怖一幕：自己的克隆体正抱着初生的林晚星站在手术台前，而程母手中的怀表永远停在分娩大出血的瞬间。脓血突然爆裂成量子泡沫，每个泡沫里都蜷缩着哭泣的程砚之，他们的腹部三星缺口正渗出蓝色脓血，在时空中书写新的弑神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