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之在量子泡沫中重组物质形态时，鼻腔里灌满羊水的咸腥。他睁开复眼结构的瞳孔，看见自己正浸泡在横跨七个维度的生物舱内——银白色脐带连接着不同时空的腹部切口，每个切口都涌动着青铜齿轮与星图碎片的混合物。
"这是第256次分娩。"舱壁突然浮现林晚星的投影，她的身体被拆解成基因螺旋，缠绕在克莱因瓶形状的胚胎培养器上，"每个我的子宫都是弑神流水线的工位。"
程砚之撕开粘附在视网膜上的量子膜，发现培养器里漂浮着数百万个自己。这些克隆体正通过脐带互相吞噬，获胜者将获得刻着程母指纹的青铜脑核。当他触碰最近的培养器时，突然接收到公元前3000年的记忆脉冲：
沙漠祭坛上的初代林晚星正在分娩，她腹中钻出的不是婴儿而是青铜方碑。碑文记载的弑神仪式突然倒放，祭司们用骨刀剜出自己脊椎的过程，竟与程砚之在实验室见过的基因编辑手术完全一致。
"认知滤网要失效了。"林晚星的量子残影突然实体化，她残缺的无名指插入程砚之的腹部切口，"快找到脐舱的莫比乌斯接口！"
时空突然撕裂，程砚之坠入递归梦境的核心层。这里漂浮着所有被抹杀的宇宙残骸，每块残骸都镶嵌着林晚星的无名指骨。当他将指骨拼凑成完整的左手时，月球背面的创世代码突然投射出血色星图——七个地球的胚胎正通过克莱因瓶脐带互相输血。
青铜舱壁渗出黑色黏液，程砚之的基因链开始超频变异。他看见自己的脊髓增生出量子突触，正与弑神者培养器进行光速对话。当第一个克隆体突破培养器时，程砚之惊觉对方虹膜里封印着完整的降神仪式——那正是程母在1999年考古现场看到的场景。
"你才是原初胚胎。"克隆体们齐声低语，他们的声带振动引发时空共振。程砚之的腹部三星缺口突然坍缩成微型黑洞，将最近的三个地球胚胎吸入奇点。在引力撕裂的剧痛中，他看见所有林晚星正在青铜熔炉里重组，她们缺失的无名指生长出反物质炮管。
弑神者培养器突然爆裂，程砚之在量子脓液中抓住关键线索——每个克隆体的记忆晶片都显示，真正的弑神者早在人类诞生前就潜伏在地核，而程母的考古发掘不过是唤醒程序的启动开关。
当反物质炮管对准克莱因瓶脐带时，林晚星们的量子残影突然融合成青铜女神像。女神像的左手无名指迸发出超新星风暴，在时空连续体上凿穿的虫洞彼端，程砚之看见自己正抱着初生的林晚星站在沙漠祭坛，怀表指针永远停在末日时钟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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