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程砚之在胚胎宇宙的脐带血中睁开眼时，视网膜上烙着七重死亡记忆：沙漠里被青铜棺吞噬的女婴、粒子对撞机前自毁的科学家、核爆尘埃中分娩的孕妇......每个林晚星都在分娩瞬间化作血色冰晶，脐带末端连接着他胸腔里跳动的克莱因瓶。

"这是第128次观测。"防空洞里的林晚星突然开口，她腹部的星图正渗出黑色黏液。黏液接触空气的刹那，实验室培养舱中的胚胎突然长出量子菌丝，以超光速蚕食着新生宇宙的暗物质。

程砚之的基因链开始逆向转录，掌心的伤口涌出青铜沙粒。当沙粒触碰黏液时，时空褶皱中浮现全息日志——公元2023年9月23日，林晚星首次死于程砚之怀中的场景正在龟裂，裂缝里爬满发光的蜉蝣生物。

"熵寂病毒才是真正的降神者。"七个林晚星的声音在克莱因瓶内共振。程砚之看见她们的子宫同时破裂，涌出的不是婴儿而是青铜齿轮，每个齿轮都刻着不同的末日时钟。

当他的手指插入血色冰晶，128个平行宇宙的记忆如洪水倒灌。真相在量子泡沫中显形：所谓循环不过是林晚星子宫孕育的降维装置，每当熵值突破阈值，青铜方碑就会重启宇宙，代价是宿主在七重维度同时死亡。

"找到脐带里的莫比乌斯环！"防空洞顶部落下青铜雨，林晚星在腐蚀中露出机械脊椎。程砚之扯断连接自己的七条脐带，发现每条断口都闪烁着三星缺口的光斑。

时空突然陷入静滞。程砚之看见初代林晚星——那位五千年前的蝶神祭司，正用骨刀剖开自己的腹部。当青铜胚胎接触星光的瞬间，猎户座三星突然熄灭，只留下三颗蠕动的黑洞。

"你才是原初病毒。"程砚之的声带被青铜沙粒重塑，发出非人的共鸣。他撕开克莱因瓶的膜结构，在熵寂风暴中心抓住正在量子化的林晚星。她的身体正在分解成127种死亡形态，每个形态都在重复着同一句遗言："杀死我们的孩子......"

血色冰晶突然爆裂，程砚之的虹膜映出恐怖图景：新生宇宙的每个原子都在反向衰变，青铜齿轮正在将热寂转化为有序的暴力。当他将最后一把青铜钥匙插入自己的太阳穴时，防空洞、实验室与青铜祭坛在超维空间折叠成产道，七个林晚星的残骸正在重组为降神容器。

"这一次，换我来做奇点。"程砚之吞下所有青铜齿轮，腹部裂开三星缺口。当引力波从他体内迸发的刹那，林晚星们突然停止死亡循环，她们的胎记同时亮起，在熵寂汪洋中筑起逆时针旋转的时空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