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木门框上积着经年的裂纹,林晚星踮脚把最后一只千纸鹤挂在儿童活动室的风铃架上。五月阳光穿过彩纸流淌成蜜,将福利院墙上的向日葵贴纸晒得微微卷边。
"林老师!"七岁的安安突然撞进她怀里,汗津津的小手攥着半朵蔫巴的蔷薇,"程叔叔的车子来的时候,我可以把这个别在裙子上吗?"
林晚星蹲下来用纸巾擦去女孩鼻尖的汗珠,发间橙花香气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当然可以,不过要当心花刺......"话音未落,走廊已传来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
十二名黑衣保镖像墨汁渗入清水般无声散开,程砚之逆光站在门框切割出的菱形光斑里。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处蜿蜒的陈旧疤痕。他垂眸扫过腕表,金属表盘闪过幽蓝冷光。
"程先生,孩子们准备了手语歌。"林晚星起身时膝盖撞到铁艺花架,藤本月季的阴影在她白裙上碎成颤抖的蝶。
男人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膝盖,忽然扯了下嘴角:"林小姐习惯用疼痛获取关注?"他单手解开西装袖扣,露出改装腕表上跳动的红点,"三分钟前你在茶水间冲泡洛神花茶时,已经撞过三次桌角。"
满室春阳骤然结冰。林晚星望着他镜片后漆黑的瞳孔,忽然想起上周治疗的自闭症男孩——那个总在沙盘里筑高墙的孩子。
"您观察得很仔细。"她将碎发别到耳后,脖颈处的蝴蝶胎记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不过真正的关注不该是让人害怕的东西。"
捐赠仪式进行到第三环节时出了意外。当程砚之弯腰签署支票,安安裙摆上的蔷薇花勾住了他铂金袖扣。金属坠地声惊飞窗外的灰斑鸠,林晚星慌忙蹲下寻找,发尾扫过男人青筋凸起的手背。
"在您两点钟方向。"程砚之突然出声,嗓音裹着砂砾般的颤音。他盯着滚到讲台边缘的袖扣,监控画面里母亲染血的珍珠项链与眼前景象诡异地重叠——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六岁的他也是这样趴在地上找妈妈被扯断的项链。
林晚星捏着袖扣起身时,发现男人左手正神经质地抠弄表带。她将金属物件轻轻放进他掌心,指尖触到一片湿冷:"需要帮您叫医生吗?"
程砚之猛地攥住她手腕。监控警报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鼻腔却钻进一丝橙花混着草药的香气。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母亲中药柜最底层的当归,那些装在青瓷罐里终年不见天日的根茎。
"你用的什么香水?"他拇指按上她跳动的脉搏。
"是香囊。"林晚星举起腰间杏色锦囊,流苏扫过程砚之西装下摆,"用晒干的橙花、柏子仁和......"
急促的警报声打断对话。保镖冲进来时,只见程砚之将袖扣攥得死紧,仿佛要把它嵌进掌心肌肤。他转身走向防弹迈巴赫的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后视镜里映出林晚星蹲在地上给安安整理头花的侧影。
深夜两点,程宅地下保险库的虹膜锁亮起。程砚之将沾染橙花香气的袖扣放进编号17的丝绒盒,与母亲碎裂的珍珠项链并列。监控屏幕蓝光里,他指尖抚过特写镜头中林晚星脖颈的蝴蝶胎记,忽然低笑出声。
玻璃幕墙外春雨渐密,整个城市的摄像头都在记录这场潮湿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