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闪过,逃脱器具碎裂成渣,妲白采带着血气滚落在地,她大口喘息,血污粘稠着烂肉重重喷呕出。
“咳…咳…咳咳…”
杂乱的草间散落着妲白采碎骨,模糊的血肉连杂着烂筋暴露在空气内,周围的点滴荧光落在她眼角。
仅剩的右眼透出斑驳光亮,胸口被挖出处紫液流满地,发丝的碎细还往她伤口内涌进。
妲白采扯掉些许发丝,一部分残留扎入她体内。
模糊的视线望不穿高耸的枝丫,妲白采依着借来力量的残留,来保持微弱的呼吸,维系自己最后生命。
(…系统…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魔君给您打下的禁制开始进入24小时倒计时。
现在你还有23:60:59的存活时间。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您可以继续献祭灵魂来愈合伤口。]
“那…那…我还能活着么?”
语调里颤抖的哽咽是击垮妲白采内心最后的防线,混杂着紫液的眼泪大颗大颗从她眼角滑落。
血腥味的散发,引来几只乌鸦来啄食妲白采躯体,崩坏的身体甚至让她无法吼叫、驱赶,只能静静看着自己被啄食。
意外得,妲白采感觉自己体内气息被什么东西稳固着,她察觉到原身的身上估计有其他秘宝。
直到乌鸦从妲白采叼出怀中一块布裹的小物,待乌鸦将其啄开,里面却躺置着两块彩色石囊,以及一份信纸。
那两块石囊耀眼的色彩吸引几只乌鸦在妲白采躯体上争夺起,她注意到那两颗彩色石头所散发的治愈气息。
妲白采身体微微颤动,在乌鸦打斗间的羽毛飘落在脸颊,也来不及顾及额外的威胁。
她哽咽杀死最后的伤怯,留下原始只想活的本能。
在乌鸦争夺放松警惕,她见准时机,死捏住其中一只,周围乌鸦惊吓飞散。
“呵,系统,你这苟东西,既想让我来做任务,又想趁火打劫我的灵魂?天下可没这么好的事!”
即使手中这种乌鸦挣扎得厉害,妲白采冷眸,用力掐断它的脖子,送入口中,食其血肉。
腥鲜血肉在口腔内蔓延,血肉与胃酸的交融让妲白采紧捂住口,强制让其咽下。
待手中的乌鸦被吃尽,鲜红的血液沾满妲白采唇齿间,她吐出不能吐的羽毛。
惊喜的是,妲白采发现那两块石头散发的气息,可以让自己摄入的血肉铸以生机修复,她摸到那块被乌鸦啄开的小包内。
妲白采手中攥着两块彩色的石头,尽力气爬起,靠坐在巨石旁,她艰难地喘出一口气,打开那封信纸。
“徒儿,为云澜仙门所献身,是为师所不忍,但难排众议。
为师只能为你留下一块可以逃跑的玉石,以及两颗注入吾修为的石囊,能在你身受重伤时稳固你的气息,待必要时,徒儿也可将其咬碎来疗伤。
望吾徒儿能平安回归。
师父 忧尚洛慈 ”
“看来原身还有个担心她的师父?”
妲白采看完此封信纸,又将其中颗药石咬下,药石内蕴含的生机,随着牙齿崩掉,嚼出碎痕的流露。
温热的韵流顺着自身的血脉席卷全身,她感觉到自身裸露在外的血肉正蜕至重生。
根骨得以重连,血肉得以愈合,最后药石内流尽最后精华,将胸口那处镂空暂时稳住。
即便药石治愈了妲白采大部分伤口,但她站起时,还能听到自己骨架咔嚓松散声,可惜体内游走的发丝却无法排出。
尽管这样,妲白采还是松下气,即使左眼瞎掉,但不妨碍自己看清脚下的路。
“系统,魔君的禁制还剩多少时间?”
[宿主,您的生命还有20:45:15哦,不过宿主现在的伤势还没愈合呢,需要系统用您的灵魂力来进行全面疗伤么?]
“说完,你就闭嘴吧。”
妲白采扶着巨石站起,牵起粗枝杵地,以现在这个情况,她对系统下达的那两条任务,不知从何下手。
就像现在自己所寻活的路,周围黑雾缭绕,不知晓深处是否有其他危机等着自己。
妲白采知道,现在按自己处境,不管是系统布置的宏大任务,还是自己拔除魔君种下的禁制,亦或者逃出这里的路径,都是以盲人摸象般。
“系统,这里有出去的路么?”
[宿主,系统没有足够的能量查询。]
妲白采无视系统的废话,在杵着树枝漫无目的地往前行去时,越往前,胸口镂空处开始出现镇痛。
“艹,难道那里有什么东西?还是说那个魔君追过来了?”
妲白采捂住胸口,但她还是想以自身为押注,来赌那个地方有拔除魔君禁制的方法,即便越靠近,疼痛越是加剧。
一路的摸索,迷雾也开始稀薄,妲白采视线也开始看得清,前面的建筑绝非正常。
巨大的羊头骨被几支粗木撑起半空,支点处是堆积着大量的骨骸,以此为中心点,地面筑刻着以黑血灌溉的阵法图案,周围的能量向羊头骨前汇聚,簇拥着一张奇怪的羊皮纸浮空。
妲白采躲在暗处观察,在确定没人巡视,最后被时间推搡下,自己才敢走出暗处。
在暗光的驱使下,妲白采站到大阵前,逐渐靠近那张羊皮卷。
“转过身来。”
此时尖锐的声音从妲白采身后响起。
背脊处被利刃尖抵住,她身体僵住不敢动弹,妲白采迟钝一瞬,结果那人又开口。
“最后三秒的警告,3、2…”
又响起的声音如同催命般让妲白采心咚咚直跳。
(怎么办?我要不要转过去?我现在的身份好像是卧底来着,魔君应该还没那么快下达命令吧?)
待她强装正定,木着转过脸,只看到拿着长戟的一人正指着自己。
那人看到妲白采先是挑眉,将手中武器放下,与她平视而语。
“苏副使,许久不见,添伤多处,竟变得如此狼狈?”
那人虚眼观察着妲白采神情,他总感觉面前这人总有说不上的怪异。
“不过,你来祭坛这儿,究竟有何贵干?”
只等妲白采反应瞬间,压下内心恐惧,她立刻换上副笑容,单手背后,从容走上前去。
“哎…这实属悲哉,在下奉君上之命,外出魔界,却遇上云澜强者,与之抗衡,才平添此伤。
在下便潜回魔界,报与君上详况,君上担心云澜又有其他行动,才特此派在下前来巡视重要之地,将此重物带回给君上。”
双方对视间,妲白采后背上汗毛树立,在身后的手指扣出皮屑,她感觉下一刻对面这人会直接拿他手中那戟戳死她。
“你说,君上要祭坛里的那物件?”
妲白采尽量保持镇定,微笑点头,她缓步向后退去,却瞧见那人将长戟握紧。
“呵,苏副使,你在说笑么?那羊皮卷里还是君上随手丢下,来稳固祭坛,我看你是借君上名号,来监守自盗的吧?!”
那人邪笑出声,刚开始有些怀疑妲白采是否带着其他目的但看到面前这人拙劣的演技。
他定然确定妲白采心中有鬼,眸中溢出冷意,此时空中飞下只传鸦,站落在他肩上。
“嘎!‘叛逆者’现世!君上下令,在魔界内,凡是看到苏薇者,立刻将其斩杀!嘎!”
妲白采大惊,可恨现在自己与那块羊皮卷距离尚远,又惊于魔君这么快就下达对自己的追杀。
她转身往羊皮卷处跑去,身后那人不给妲白采逃跑机会,握着长戟往她身上劈去。
气流被戟刃斩开呼啸,余让妲白采依靠着身体本能往侧边躲去,长戟落下时,她脚边的碎石被震起。
那人不给其反应机会,只在一瞬,往妲白采下盘横扫而去,带起灰尘来混淆视线。
妲白采预觉要朝着自己砍来,应激踩住长戟,反脚踹到那人握戟的手。
那人侧过身躲开妲白采反击,长戟劈入她锁骨,妲白采稳住身形,愈将武器夺过。
那人不给妲白采机会,抬起拳头往她身上袭去。
妲白采来不及防御,先是被一拳打向面门使其昏晓,又是被一拳打向腹部,她闷哼着被往后击飞数里。
武器带出妲白采皮肉,灰尘散去,那人看到妲白采半跪着吐出口血沫。
她看到自己现在身位离羊皮卷靠近,以最后的力气来燃烧自己的肉体,往羊皮卷奔去。
那人懊悔,挥动长戟往妲白采那处杀去。
羊皮卷周围的黑雾,迅速腐蚀掉妲白采的手掌,她看到那人抬手带着巨大能量往自己轰来。
妲白采看着自己溃烂的手,微微皱起眉,唇角最终带动眼尾,扬起最无奈的苦笑。
她知道自己如果受这击,非死即惨,并且这个羊皮卷里的内容自己都还不知晓,都不知道为次这番,究竟值与不值呢?
最后在死亡极致逼近,妲白采忍受住手指的溃烂,指骨紧握住羊皮卷,将其扯出。
祭坛没了原来的东西作为禁锢,以羊皮卷为中央,羊头骨眼眶处闪烁出红光。
血红的阵法被启动,一瞬间压制阵法内外的所有,那人被阵法的威力直压半跪。
妲白采被压趴在地面,凭借着羊皮卷微缓大阵压迫,她迅速观察周围。
在妲白采确定有条通往其他路径的道时,她不多做犹豫,迅速往那深处爬过去。
待妲白采爬远时,受到大阵的禁锢才逐渐减轻,那人咬牙切齿看着她从自己面前逃离却不得动弹。
在他正想着如何挣脱禁锢,向魔君传递消息时,眨眼后,是白丝绕地,遍布在阵法各处,形成罗圈网住周围。
那人察觉到自己亦能动弹,看到白色发丝时却愣住,他胸腔急促深吸小口气。
“说说看?”
“君…君上…是属下没来得及接到君上的命令,才…才让苏薇逃离此处,属下愿受极雷之刑,以此谢罪!”
那人重重磕头,极力控制住喘息,万不敢抬身与之对视,却感觉到头顶上的冰凉。
“失囚亦是失囚,原本汝能一举击杀苏薇的武器与能力,却因疏忽,被她夺走祭坛宝物不说,还如此狼狈地被禁锢此处?”
红光印彻在魔君侧颊上,手掌轻轻按住那人的头颅。
“君!君上!请…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属下,一定会…”
发丝瞬间穿破那人的喉咙。
一两只乌鸦吊起散落在地面的闪亮甲胄,随而迅速飞起。
另一边
妲白采喘着粗气走到半路,在杂乱的灌木堆那处坐落。
她捂住还溢血的锁骨处,妲白采知道魔君可能在追杀自己,那种被监视的恶心感油然而生。
她不敢想那么多,只能看着自己手中的羊皮卷,随即将它铺开。
黑气弥漫在羊皮卷周围,带起卷内文字浮现起,妲白采看不懂里面的符文,也不理解其中含义。
“系统,你快出来,我手上这块羊皮卷写的什么东西?”
「宿主,这卷轴记载着以“血契”、“传魄阵”的两门功法,但是“血契”记载靠后,卷轴并没记录完全,不过,宿主,您不想掌握“血契”的全套么?」
“哦,系统你是不是想说,需要献祭您的灵魂才能得到这个功法的基础哦,哈哈,系统,你去死吧。”
听系统回复完,妲白采模仿完它,迅速翻个白眼,看着面前悬浮的羊皮卷,伸手而去,在触到奇怪符号的瞬间。
暗光包裹起妲白采指骨,悬浮的字体如同蚂蚁,一点一点,迅速往她体内咬去,直至半边身子被烙刻下符文。
暗光在妲白采眼内、喉处迸发,逐渐地,符文转换成自己能看懂的图像。
紧接着,她脑内涌现出一套完整的阵法和半片功法。
[检测宿主灵魂与当前世界的未知能量进行绑定,灵魂“贷款”所要献祭的灵魂需求,基础往上提至5%]
在文字层层叠叠下,妲白采猛地喘气,额间上的冷汗滑落至鼻间,她趴在地面撩开碎发,捂住右脸。
“呐…哈哈…魄传阵,在以元魂启动阵法时,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进行传送?可惜,按我现在这情况还不能全记完。”
或许,在魔君种下的禁锢快到的时候,我可以用这个阵法卡个漏洞。”
妲白采想到这儿,捂脸低笑,刻满符文的眼珠转动,此时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恐惧、愤怒、委屈、懦弱混杂成团,被妲白采咬碎,原身体内极致的杀戮、嗜血、残暴被羊皮卷带来的力量剥开。
“系统,真是想不到啊,你这苟东西还坐地起价?不过,现在我还剩多少时间?”
[您最后的生命还剩下10:00:00哦。]
“艹,只有十个小时了,不过血契只有半章,不过也幸好,能控制住东西。”
妲白采正扶着树站起,但她体内残留的发丝开始狂躁起来,发丝在体内游动,想要破体而出。
后背被盯住的刺骨感瞬间迸发,妲白采瞬间转过头,只发现几只乌鸦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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