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不耐烦按喇叭催促:

“快点,这儿不能停车!”
阿九不理他,径直把行李扔上车,夏之光站在后面满心憋屈,他再娇纵,也终究为了黄俊捷,忍下了这口气。
阿九刚要上车,夏之光一把揪住他帽子把人拽回来,厉声道:

“你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我饿了,去给我买吃的!”
阿九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司机赔笑:

“不好意思师傅,再等几分钟。”
司机高声道:

“赶紧的!这里不能停车!”

“好嘞~”
阿九无奈应下,只得转身离开。
夏之光气不打一处来,伸腿就朝阿九踹去,可惜扑了个空。

“还不快去!”
阿九一走,夏之光嫌弃地看了一眼出租车,低声嘟囔:

“脏死了……”
这车打死他也不坐!要不是查那根破电线杆子,要不是黄俊捷来了这儿,他打死都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臭电线杆子!
正抱怨着,突然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警察来啦!”
揽客司机瞬间乱作一团,那黑车司机脸色惨白,冲下来拽着夏之光就拖:

“快走!快走!快走!我车快被扣了!你快点的吧!”
夏之光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神色不悦道:

“警察来了关我什么事啊?”

“小伙子我跟你说啊!我收了你订金是吧?我这个人做事很讲诚信,快点!快点!来不及了!”

“那钱不是我付的,什么叫收了我的订金啊!我又没叫你的车!”

“你别啰唆了!快走!快走!快走!跟我走吧!”

“我没定你的车,谁定你的你找谁去啊!你看警察过来了,来抓你了!”
警笛渐近,司机慌不择路,直接跳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疾驰而去。
“咔哒”一声,车轮无情地从一部手机上碾压过去。
夏之光又气又恼,心中不禁吐槽:

这些人还真是奇怪,我又没叫他的车,干嘛非要拉着我上车?这个臭阿九,怎么还没回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机,这才发现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急忙翻遍全身口袋,终于在地上看到那部手机。
他僵在原地,不是心疼手机,是里面照片与联系方式全没备份,调查也没了依仗。
原来有些东西碎得猝不及防,就像这段本就颠簸的奔赴,忽然就没了退路。
身后警察查处黑车,喧闹一片。
阿九拎着吃的回来,瞧见好几个警察在那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纳闷: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有警察?
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袭来。

“车呢?”
不过才出去几分钟,怎么回来车就不见了?阿九茫然看向夏之光,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
夏之光苦笑:

“交警来了,司机跑了。”

“我行李包呢?”

“给司机打电话吧”

“我手机在包里呢。”

“谁把手机放包里啊?”

“我啊……”
两人瞬间陷入沉默,没了手机,怎么联系司机拿回行李呢?
而且他们此趟出来是调查的,调查工作可是需要花钱的。
这下可好,手机、钱包、行李全在刚才那辆出租车上,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山路遥遥,行囊尽失,可心里要找的那个人,还在前方等着。
亏得阿九身上还有些许零钱,所以选择去坐公交。
车靠站停下,夏之光盯着公交车,半天回不过神:

“你确定这能坐?”

“总比走路强。”
阿九拽着他就往后排挤。
座椅上一摊可疑水渍,夏之光半边屁股悬着,不敢坐实,劣质香水混着泡面味闷在车厢里,熏得他有点反胃。
他看向窗外,想借风景分散注意力,偏偏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阿九在旁边啃着火腿肠,香味直接往他鼻子里钻。
夏之光猛地转头:

“你哪儿来的吃的?”

“我放身上的啊。”

“手机不记得带,火腿肠倒记得,你可真行。”
夏之光没好气。
阿九翻个白眼,把火腿肠递向他:

“吃不吃?”
夏之光瞥了眼火腿肠,嘴硬得很,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饿归饿,骄傲不允许他低头,他别过脸,继续看窗外。
阿九见他不肯吃,便自顾自吃起来,还故意吧唧嘴。
夏之光心烦意乱,拧开矿泉水:

“算了,先喝个水饱吧。”
咕噜咕噜一瓶水下肚,烦躁一点没少。
阿九握着水瓶低头憋笑,夏之光狠瞪他一眼,后者装作没看见,故意道:

“真香,老板真不来一口?”
夏之光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公交车一路颠簸摇晃,每一次晃动都像在碾着他的耐心,他开始想念家中柔软大床,想念恒温浴室与精致餐食。
这武鸣市诸事不顺,早知道便不该来,可既已来了,便退无可退,黄俊捷都在这里,他又怎能退缩。
要是能马上回家,洗一个热水澡,再享用一顿丰盛大餐,该多好啊!
可眼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场狼狈的调查,盼着前路能有转机。
车还在摇,由于水喝的太多,尿意忽然袭来,他有点憋不住。
夏之光咬牙站起来,急声道:

“师傅,停一下,我要下车!”

“小伙子,你别闹了!这儿不能停!下一站还早!”
司机头也不回,高声拒绝。
他急得面红耳赤,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要上厕所。
阿九在旁边笑得更欢,老板这样子还真是有趣啊!
夏之光又窘又气,看见阿九在笑,只得用眼神警告他。
他只能在过道里来回踱步,双腿死死夹紧,忍耐到极限。
公交车忽然一个急刹,夏之光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一双手稳稳托住他,熟悉的香味传来,他僵硬抬头,脱口而出:

“小捷?”
黄俊捷托着他,疑惑道:

“你怎么在这儿?”
夏之光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般窘迫难堪的时刻,与黄俊捷狭路相逢。
但他仍然嘴硬: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
黄俊捷没接这茬,慢悠悠地问:

“我好看吗?”
夏之光脑子一抽:

“好看……”
他说完才惊觉不对,慌忙圆场,

“不是……是……是车太颠了!”
黄俊捷冷笑:

“可以起来了吗?”
夏之光立刻站直:

“你怎么回武鸣了?”
黄俊捷不想多说:

“跟你没关系。”
夏之光急得不行,又朝司机喊:

“师傅,我真憋不住了,停一下行不行!”

“不行,违规!”
夏之光转向黄俊捷,故意说:

“你特意请假回来,不会是跟踪我吧?”
黄俊捷懒得理他。
正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夏之光哈哈大笑起来,大言不惭道: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特意追过来,是吧?
黄俊捷再次无语瞪他一眼,恰在此时,车身又是猛地一颠,夏之光本就站不稳,再次跌进黄俊捷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