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8

那边正厅之中，萧崇与司空长风议完要事，便将萧瑟唤了过去。司空长风心领神会，悄然退下，留给兄弟二人独处的空间。

萧崇此行携圣喻而来，告知萧瑟，圣上亲口赦免他过往一切罪责，并赐黄金万两，命他即刻随行返回天启，继续做回永安王萧楚河。然而，萧瑟却断然回绝。

第一，他从未认过自己有罪，不过是为琅琊王平反冤案，何错之有？

第二，当年他无端被废武功，至今未能查出幕后真凶，如何能甘心？

第三，或许他早已习惯了如今逍遥自在的日子，喜欢萧瑟这个身份，不愿再回到那勾心斗角的宫廷。

萧崇仍想苦口婆心地劝说，此时花璃月推门而入，笑容满面，语调轻快，

花璃月“二哥，听说你与萧瑟在谈事情，我便顺道来看看。”

她颇有眼色地掩上了房门。

萧崇听到花璃月的声音，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松动，朝着花璃月招了招手，语气比方才对萧瑟时温和了许多。

萧崇“月儿，你来得正好。”

萧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萧崇“你自小便与楚河亲近，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分。你来劝劝他。”

他顿了顿，将那份来自天启城的最高旨意又重复了一遍，仿佛那金灿灿的圣喻能刺破这屋内的沉闷。

萧崇“父皇已经下了旨，赦免楚河过往一切罪责，他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天启，重回永安王府了。”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讯。

花璃月脸上的笑意却慢慢凝固了。

她没有立刻欢呼雀跃，也没有马上冲到萧瑟身边去劝说。她的目光在萧崇那张写满“不容置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了角落里沉默的萧瑟。

萧瑟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椅子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那不是赌气，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厌倦。

气氛不对。

这根本不是久别重逢的兄弟该有的样子。

花里胡哨的客套之下，是冰冷的疏离。

花璃月心念电转，那点和司空千落交上朋友的喜悦，被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缓缓走到萧瑟身边，站定，然后转头看向萧崇，坚定从容地说道：

花璃月“无论六哥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涟漪。

萧瑟那一直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花璃月“他若想回去，我陪他回去。他若想永远留在这里，那我也留下来。天大地大，我永远都陪着他。”

她目光里没有半分退让，说到最后一句，更是抬高了声音，

花璃月“何况，我也不觉得六哥有错。”

这句话，让萧崇脸上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

萧崇“胡闹！”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长兄的无奈与责备，

萧崇“月儿，你年纪还小，不懂朝堂之事，这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觉得花璃月被萧瑟带坏了，变得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眼看气氛就要僵住，花璃月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萧崇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曾经是何等明亮，含着温柔的笑意，总爱揉她的头发，叫她“小月儿”。

可现在，那里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