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0

花璃月的心脏猛地一跳，所有的质问和委屈瞬间被巨大的期待冲散。她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好，她等。

等他亲口承认，并告诉她一切事情的真相。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月光走进来，步履间带着一丝疲惫，周身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沧桑。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再不见昔日的少年意气，只余下风霜刻下的沉寂。

是萧瑟。

也是萧楚河。

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花璃月脑中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所有强撑的镇定，所有压抑的情感，在瞬间决堤。

花璃月“六哥！”

她哭着，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花璃月“我没认错……你就是我的六哥！真的是你！”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狐裘，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积压多年的委屈。

花璃月“快告诉我，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萧瑟？”

萧瑟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花璃月微微颤抖的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唇边溢出，消散在清冷的夜风里。

那叹息里，有太多太多的无奈与酸楚。

他将她从怀里拉开，牵着她的手，走到院中的石桌边坐下。

夜色如水，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萧瑟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开口，声音沙哑，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的、血与火的过往。

原来他的过往果真与琅琊王谋逆一案牵连甚深。那一年，琅琊王被定罪谋反，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独六皇子萧楚河孤身立于金殿之上，慷慨陈词，为琅琊王辩护。

他一口气道出十三条琅琊王谋逆案的可疑之处，声音激昂，情之动人，殿上甚至有老臣潸然泪下。然而明德帝心如铁石，不为所动，依旧下令将琅琊王处以极刑。

琅琊王身死后，萧楚河心有不甘，四处奔走搜集证据，欲为其洗清冤屈，却终触怒龙颜。明德帝盛怒之下，褫夺其皇子身份，将他贬为庶民，流放青州。

不料途中遭人埋伏截杀，他身受重创，隐脉尽毁，一身武功付诸东流。

武功尽失后，他隐姓埋名，改名萧瑟，隐居于雪落山庄四年，经营客栈生意。直至结识雷无桀与唐莲等人，方辗转来到雪月城，投身雪月城门下，重觅江湖路。

那段被尘封的过往，从萧瑟口中说出，竟是那般云淡风轻。

可花璃月听得心脏寸寸揪紧，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引以为傲、光芒万丈的六哥，竟经历了这般非人的折磨。隐脉尽毁，武功尽失……那是何等的痛苦和绝望！

而她呢？这些年，她安稳地待在括苍山，悠然自得地习武，对他所受的苦难竟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