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野仿佛将门外的阳光都带了进来,却也让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梅疏影面前。
梅疏影怔怔看着他,心中莫名激动了起来,脸上迅速恢复了笑颜。

“相爷……”
孟蓁蓁站起身,端庄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
沈在野却像没听见似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梅疏影微凉的脸颊,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穿这么少?手这样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偏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孟蓁蓁和秦解语的脸上。

“我……我不冷。”
梅疏影小声说着,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还说不冷。”
沈在野脱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那带着他体温和淡淡冷杉香气的衣袍,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
他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厅中众人。

“疏影身子弱,吹不得风。这敬茶,就免了罢。”
他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说完,他拉起梅疏影的手,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先带你回房休息。”
梅疏影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牵着,像个提线木偶,被他带离了这个修罗场。
她被巨大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包裹,甚至忘了回头看一眼被独自留下的姜桃花。
沈在野和梅疏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厅内的气氛诡异地松弛下来,随即又被一种更加残忍的恶意所笼罩。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桃花一人身上。
孟蓁蓁重新坐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温和”。

“姜妹妹,别站着了。相爷心疼疏影妹妹,我们做姐姐的,自然也要体谅。”
她顿了顿,慢悠悠道:

“你虽贵为公主,但入了咱们相府,就得守相府的规矩。来,继续敬茶吧。”
姜桃花心中有数,只好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
她缓缓上前,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盏,然后,在那早已备好的蒲团上,端正地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蒲团的瞬间,数枚尖锐的刺痛,狠狠扎进她的皮肉里!
那些细如牛毛的钢针,藏在锦缎的纹理之中,在她跪下的那一刻,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衣料,直入血肉。
剧痛,从膝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姜桃花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孟蓁蓁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温柔。秦解语则满脸快意,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段芸心依旧绞着绣帕,只是那动作,似乎停顿了一瞬。
姜桃花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最深的冰湖。
但她想起了远在北苑、体弱多病的弟弟。想起了自己来和亲的使命。
这点痛,算什么?
她稳住心神,挺直了脊背,双手举起茶盏,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夫人,请用茶。”
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无声滑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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