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躺在营地高处,望着远处的夜空。
银溪雪的身影在那片深蓝色的天幕上若隐若现,像一层薄雾凝成的轮廓。他眨了眨眼,那个影子散了,只剩一轮冷月挂在铁丝网的上方。
他攥了攥拳头,把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压下去,转身回了帐篷。
与此同时,圣者学院的竞技场内灯火通明。
“S组小组赛——凯、夏月、冯子浩,胜出!”
主持人的声音被巨大的电子屏放大,在场馆的穹顶下来回撞击,紧接着是潮水般的掌声和口哨声。看台上的观众站起来一半,有人挥舞着学院的旗帜,有人朝场上扔花。
凯从擂台上走下来,甩了甩手腕,满脸不耐烦:“真是的,晚上举行比赛,怎么想的?”
"哼,不想参加没人强逼你。"夏月从另一侧走过来,下巴微扬,额角的汗还没干,头发贴在脸上,但她顾不上擦。
凯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绷紧了,下一瞬就能听见断裂的声响。
"好……好了好了,现在赶紧去休息吧。"冯子浩快步挤到两人中间,左右各拦一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明天还有比赛,留点力气。"
"哼。"两人同时别过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冯子浩站在原地,看着一左一右两个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这俩人……有什么可吵的?以前他们的脾气也不是这样啊。”
两个月后。
军营的起床号像一把钝刀,硬生生把顾川从梦里割出来。他睁开眼的同一秒,紧急集合的哨声已经扎进了耳膜。
“动!”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八个少年从床板上弹起来。顾川一把扯下自己的野外迷彩服,手指还在跟扣子较劲,脚已经踩进了靴子里。
操场上,赵坤站在队列正前方,身后是排列整齐的其他士兵。晨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像一块铁砸在地上——
“你们到军营已经两个月了。今天,第一次实战演习。红蓝对抗,禁用元素之力。红方守岛,你们作为蓝方,目标是强行攻占,并在十天之内拦截红方的空袭导弹。从根源上扼杀它。”
赵坤顿了顿,扫了一眼面前的八张脸。
“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士兵的声音混在一起,可能是因为顾川他们的加入,没多齐,但够响。
“收拾战备,一分钟集合。解散!”
话音刚落,操场上的空气立刻炸开了。脚步声、皮带扣碰撞的金属声、背包拉链的摩擦声混成一片。
不到一分钟,全体士兵重新站回原位,全副武装。
赵坤看了一眼秒表,点了下头:“上直升机。”
顾川踩着机舱的踏板钻进去,里面的座位又硬又窄,一股机油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扑过来,他皱了皱鼻子,靠窗坐下。
直升机升空之后,机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引擎声太大了,说话得靠喊,大部分人选择闭上眼养神。
但有人不打算安静。
“你说上级怎么想的?让几个少年上战场?”
说话的是对面一个老兵,年纪不大,但脸上的褶子比顾川见过的任何人都多。他靠在座椅上,翘着腿,语气懒洋洋的,话却是冲着顾川这边说的。1
少年战场线好带感
韩烈峰睁开眼,腰背猛地挺直了。顾川在他旁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韩烈峰转头看他,顾川摇了摇头,眼神很淡。韩烈峰咬了一下后槽牙,重新靠回去,压住了心里的怒火。
老兵旁边的人接话了,语重心长的调子:“未来终将是他们少年的嘛——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被推在沙滩上。”
机舱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几个老兵笑出了声。
顾川这边的七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有周山微微歪着头,嘴唇动了动,像在默念那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直升机重新安静下来。引擎声填满了所有缝隙。
不知道过了多久,驾驶员的喇叭突然响了:“现已到达目标区域,立刻空降。”
顾川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板就变透明了。不是“像透明”,是真的——金属材质像水一样化开,露出底下一片灰绿色的海面和细碎的白色浪花。
然后座椅猛地一沉。
“——啊!!”
少年们的惨叫声被风撕碎了,灌回嘴里的是咸腥的冷空气。失重感像一只手攥住了顾川的胃,他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指尖只划过光滑的座椅表面。
安全带勒进肩膀,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想转头看旁边的韩烈峰怎么样了,脖子被风压得转不动,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海面在急速放大。
突然,身体一顿。
“嘭”的一声闷响——降落伞弹开了。安全带自动解锁,座椅脱离,顾川整个人悬在半空,被风推着摇晃。他抬头看了一眼,几朵伞花在他上方和周围依次绽开,像灰白色的蘑菇从天上长出来。
一个老兵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带着笑:“别叫了,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顾川低头朝地面看去——然后心彻底凉了。
底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人,不是红方,是蓝军。头盔反着晨光,像一片甲虫的背甲,正在朝他们的降落方向迅速聚集。
嘲讽他们的那个老兵又开口了,这次却略带几丝紧张:“哟,人家给咱准备欢迎仪式呢。”
邱在波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喘:“闭上你的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降落伞带着顾川往下坠。他握紧拳头,盯住下面那片正在移动的蓝色海洋,心跳撞在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另一边,圣者学院。
入伍大比决赛即将开始。
观众席的欢呼声还没落尽,凯已经动了。
他没有留前奏,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右拳猛砸在地面上,擂台的石板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裂缝里涌出灼热的红光——然后是火焰,从地底往上翻,裹着滚滚浓烟朝对面三人扑过去。
能进决赛的没有庸手。
最前面那个少年打了个响指,不响,但声音像一层薄薄的膜展开。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一面半透明的盾牌横在他身前,浓烟涌到盾面就散了,像浪拍在礁石上。
另一个人没闲着。
他蹲下身,手掌贴地,嘴唇动了几个字。
三根粗壮的藤蔓从擂台边缘破土而出,青绿色的表面带着倒刺,像蛇一样朝着凯三人的方向钻过去。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