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俊调戏路人的闹剧散去,小院里的空气依旧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浮躁。
没等众人休整片刻,一道张扬慵懒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少年白衣华贵,身形挺拔,眉眼桀骜,举手投足带着皇室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慢,正是史莱克七怪之首,戴沐白。
他左拥右抱,搂着两名容貌娇俏的少女,神情轻佻,眼底毫无半分分寸,熟稔得仿佛早已习惯这般风流日子。
刚踏入后院,戴沐白随意扫过一众新生,目光散漫轻狂,全然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当他视线落在角落里沉默伫立的朱竹清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慵懒笑意骤然凝固,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心虚,还有一丝被撞破狼狈的慌乱。
朱竹清抬眸,漆黑的眸子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数年隐忍、数年逃亡、数年被亲姐追杀、数年背负星罗皇室联姻枷锁的委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自幼定下的未婚夫,是星罗帝国未来的储君,也是抛弃她、弃她于绝境、放任她独自承受所有迫害的薄情之人。
“竹……竹清?”戴沐白下意识松开怀中少女,语气慌乱,“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竹清缓缓迈步上前,每一步都极轻,却像踩在人心最坚硬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戴沐白。”
她声音很轻,却淬满寒冰:“你逃避皇室争斗,弃婚出逃,潇洒自在混迹史莱克、夜夜风流。而我,留在星罗,替你承受皇室打压、替你挨姐姐的追杀、替你背负所有非议与罪责。”
“你逃得干干净净,我九死一生。”
字字清晰,句句泣血。
小院瞬间死寂。
马红俊收敛了嬉笑,小舞满脸错愕,不敢相信眼前风流帅气的戴沐白,竟做过这般凉薄之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戴沐白身上。
戴沐白脸色青白交加,被当众撕开所有体面,狼狈至极。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
这时,一旁的唐三轻轻拉住了义愤填膺的小舞,再度做起了最冷漠的和事佬。
他神色平静,语气中立到近乎凉薄:“感情之事,本无绝对对错。戴沐白出逃有他的苦衷,竹清你执念太深,也太过较真。”
“各有难处,不必揪着过往不放。”
这番话一出,千仞月眼底掠过一抹彻骨的嘲讽。
果然。
唐三永远如此。
他永远只会和稀泥、顾全大局、保全所有人的体面,唯独不会替受委屈的弱者说话。
他只护小舞,只疼自己人。
朱竹清的颠沛流离、九死一生,在他眼里,不过是执念太深、小题大做。
戴沐白瞬间松了口气,借着唐三的话顺势下台:“没错,当年皇室厮杀惨烈,我若不走,早已身死道消。竹清,是你不懂我的难处。”
颠倒黑白,理所当然。
朱竹清身子微颤,心彻底冷透。
她早就不指望任何人替自己出头,可亲眼见到旁人轻描淡写抹去她所有苦难,依旧心底刺骨寒凉。
千仞月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朱竹清微凉的手腕,紫眸淡淡扫过戴沐白与唐三:“自身苟活潇洒,弃婚约、弃责任、弃至亲于死地,这叫难处?”
“旁人受尽苦难,不愿原谅,这叫执念太深?”
短短两句话,瞬间怼得全场哑口无言。
唐三眉头微蹙,并不认同,却没有反驳。在他心中,依旧认定:是朱竹清放不下,是她太过执拗,与戴沐白无关。
这史莱克的人心肮脏凉薄,三观偏私狭隘,在此刻展露无遗。
竹清的旧怨未消,新旧隔阂彻底生根。
从这一刻起,朱竹清彻底厌恶戴沐白,千仞月彻底看透唐三凉薄本性,三人与史莱克原班七怪,已然站在了截然不同的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