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慕鸢像是被一股无名的力量驱使,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在骆斯恒身上,那目光中满是怨愤与恨意,仿佛能将人灼烧。
她踮起脚尖,双手如钳子一般死死地抓住骆斯恒的衣领,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理智,发了疯似的拼命摇晃着骆斯恒的身体。
她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嘶吼着:“是你,是你,就是你!你让我和阿寻分隔两地,让我饱受煎熬,痛苦不堪!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憎恶。
此刻的慕鸢,完全陷入了疯癫的状态,仿佛被痛苦的恶魔彻底吞噬。
宋扶苓见状,心中大惊失色,她深知慕鸢这是病情急剧恶化的表现。
她来不及多想,心急如焚地伸出手,用力按着病床上方的红色按铃,一边按一边向走廊跑去,大声呼喊:“医生!护士!快来人啊!”
铃声在病房内急促地响起,划破了原本紧张压抑的空气。
很快,医生和护士们匆匆赶来。
他们迅速将慕鸢和骆斯恒分开,试图安抚慕鸢那失控的情绪。
而骆斯恒则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
任由宋扶苓焦急地在一旁配合着医护人员,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竟不知所措。
慕鸢在病床上疯狂地挣扎着,她的双眼布满血丝,面容因痛苦与愤怒而扭曲,嘴里还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她的双腿胡乱踢蹬,好几个上前试图安抚她的护士都被重重踢到,身形踉跄。
护士们面色凝重,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迅速示意,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强制性按压下,医生找准时机,将镇定剂缓缓注入慕鸢体内。
仅仅过了三秒,神奇的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慕鸢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趋于平缓,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弛。
安静地躺在了病床上,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宋扶苓站在一旁,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全过程,心中满是对慕鸢的心疼与对骆斯恒的愤怒。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骆斯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骆斯恒,你还看不明白吗?小鸢只要一见到你,病情就会急剧恶化。你难道真的想眼睁睁看着她因为你,病情一天天加重,彻底毁掉自己吗?”
骆斯恒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慕鸢,眼中满是痛苦、自责与无奈。
宋扶苓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深知,自己的存在,已然成为了慕鸢痛苦的根源。
为了慕鸢的病情能够稳定,为了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刺激,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知道了……”
说罢,他脚步沉重,一步一步,如同拖着千斤重担,缓缓转身,离开了病房。
离开医院后,骆斯恒漫无目的地在街头徘徊。
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一波接着一波,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起过往与慕鸢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的甜蜜与欢笑,如今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一刀又一刀地割着他的心。
不知走了多久,夜幕悄然降临。
华灯初上,城市被璀璨的灯光装点得如梦如幻。
可这一切在骆斯恒眼中,都失去了色彩。
最终,在身心俱疲之下,他不得已回到了骆宅。
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可他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周身寒意彻骨。
他缓缓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满心都是对慕鸢的担忧与牵挂,却又深知自己此刻能为她做的,唯有远离……
他脚步虚浮,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走到床边,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位。
指尖摩挲着床单,触感冰凉。
曾经阿鸢躺在这儿的温暖与柔软已不复存在,只留下无尽的冰冷与孤寂。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他缓缓弯下腰,将脸深深埋进慕鸢睡过的枕头里,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般,疯狂地嗅着。
鼻翼不停翕动,似乎妄图从这枕头的纤维中,捕捉到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那气息,或许是淡淡的洗发水香,或许是独属于她的体香,曾无数次在他的梦境中萦绕,如今却成了他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陡然一亮,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捻起枕头上的一根头发,那根发丝纤细而柔软,在他的指尖轻轻晃动。
他将头发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眼中满是眷恋与痴迷。
旋即,他又缓缓将那根头发放在胸口,心脏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将慕鸢重新拥入怀中,让她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
此刻,房间里寂静无声。
唯有骆斯恒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诉说着他对慕鸢无尽的思念与悔恨。
就这样,骆斯恒在满心的思念与无尽的孤寂中沉沉睡去。
待他再次醒来时,阳光已透过窗帘的缝隙。
洒下几缕金黄,映照在床头的闹钟上,显示着翌日早上七点。
骆斯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手便下意识地伸向枕边,想要触碰那根被他视若珍宝的慕鸢的头发。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单,他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迅速坐起身,双眼在枕旁、床上疯狂扫视,嘴里不停念叨着:“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将枕头一把掀开,又把床单扯得凌乱不堪,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那根纤细的头发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在床底四处摸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没有,还是没有……”
他绝望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在他心中,那根头发已然成为了他与慕鸢之间唯一的联系。
他深知,等慕鸢清醒过来,以她对自己的决绝,定会毫不犹豫地搬走这里所有与她相关的东西。
从衣物、鞋子,到化妆品、护肤品,但凡带有她气息的物件,都会从这间屋子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骆斯恒的眼底一片悲凉,空洞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绝望。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冲向衣帽间。
在衣架上,他找到了慕鸢的一件大衣,颤抖着双手,从衣角处小心翼翼地剪下一颗备用纽扣。
随后,他快步走出衣帽间,对着楼下喊道:“王妈,王妈!”
王妈闻声,匆匆赶来。
骆斯恒将纽扣递到王妈面前,声音微微颤抖:“王妈,帮我把这颗纽扣缝在我这件衬衫上,拜托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哀求,仿佛这颗纽扣承载着他最后的希望。
只要纽扣还在,他与慕鸢之间的联系就不会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