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扶苓双手捧着咖啡杯,杯中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无法掩盖她眼中的伤痛与疲惫。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我知道,你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骆斯恒,可你压根就不知道,我的丈夫,他……喜欢的人是你。”
话语落下,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慕鸢,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
慕鸢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扶苓?你在说什么呀?这怎么可能,肯定是你误会了,一定是假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摇头,双手下意识地挥舞着,试图否定这个荒谬的事实。
宋扶苓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她的声音汹涌而出:“小鸢,这千真万确!他对你的感情,深沉得超乎你的想象,说不定比起骆斯恒,甚至是白墨寻都不遑多让。这么多年,我一直蒙在鼓里,直到最近才惊觉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中满是委屈与愤怒,死死地盯着慕鸢,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慕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所以……这就是你突然冷落我的原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可是,扶苓,我真的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啊!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要好的闺蜜,把程止渊当作你的丈夫,我怎么可能会有任何越界的想法和举动呢?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切,试图用目光传达自己的无辜与真诚。
宋扶苓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原本滚烫的咖啡此刻已渐渐冷却,就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疲惫:“小鸢,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心里清楚得很,你根本就不喜欢程止渊。以你的条件,身边从来都不缺优秀的追求者,就像那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怎么可能会看上程止渊呢?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我丈夫他喜欢你,这份喜欢在我心里扎了根,生了刺。如今,只要一看到你,那些令人难受的念头就一股脑地冒出来,让我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无奈与苦涩,直直地看向慕鸢,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慕鸢的眼眶瞬间红了,眼中泪光闪烁,满是焦急与恳切,她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宋扶苓的手,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扶苓,我们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吗?这么多年的情谊,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失去你,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眼巴巴地望着宋扶苓,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宋扶苓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一脸疲惫与无奈地说道:“小鸢,你就让我冷静一段时间,行不行?我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办法思考。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还有你让我帮忙查的精神病院的事儿,我费了不少力气,只打听到每个月的二十五号,护士长都会推着那位被你老公藏起来的神秘人去花园晒太阳。我目前也就只能知道这些了。”
慕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她再次看向宋扶苓,声音里满是真诚:“扶苓,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立刻消除你的困扰,但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再和我好好聊聊的那一天。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宋扶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寒冷与痛苦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眼角奔涌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滴落在她的衣襟上,晕染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内心无比清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慕鸢的错。
慕鸢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恶意,她纯粹又善良,对这份友谊全心全意。
可即便如此,宋扶苓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复杂情绪。
每当看到慕鸢的脸,丈夫那藏在心底对慕鸢的深情就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
此刻的她,满心都是迷茫与无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昔日最亲密的好友。
在这混乱又痛苦的时刻,慕鸢却依旧在为她着想,即便她对慕鸢态度冷淡、言语疏离,慕鸢也从未有过一丝抱怨。
这份纯粹的情谊,让宋扶苓的内心五味杂陈。
她在心底默默地呢喃着:“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都这个时候了,还只想着别人。”
她的声音轻柔又带着无尽的感慨,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心疼。
慕鸢拖着无比沉重的步伐,无精打采地迈进家门。
此时,窗外的夕阳已渐渐西沉,屋内被染成一片昏黄。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指针正好指向傍晚六点。
一抬眼,她便瞧见骆斯恒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听见开门声,骆斯恒抬起头,目光落在慕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阿鸢,怎么最近天天都往外跑呀?”
慕鸢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原本勉强支撑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几步冲上前,一下子扑倒在骆斯恒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骆斯恒吓得不轻,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手足无措,眼神中满是慌乱与关切。
他赶忙搂住慕鸢,轻轻拍着她的背,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快跟我说。”
慕鸢抽抽噎噎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道:“扶苓不要我了,她……她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说着,又把脸埋进骆斯恒的怀里,哭得更凶了。
骆斯恒心疼地抱紧慕鸢,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傻丫头,你还有我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慕鸢蜷缩在骆斯恒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抽噎着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是哀伤:“这不一样,斯恒。扶苓是我从大学时期就结交的最好闺蜜,这么多年来,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分享了彼此生命里的喜怒哀乐,她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如今,就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误会,我就要失去她了,我心里真的好难过。”
说着,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浸湿了骆斯恒的衣襟。
骆斯恒心疼地皱了皱眉头,轻轻捧起慕鸢的脸,用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轻声问道:“阿鸢,到底是什么误会啊?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想想办法,把这误会解开。”
慕鸢微微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抬眸望向骆斯恒,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要是把程止渊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告诉骆斯恒,以他那火爆的脾气,肯定会暴跳如雷,说不定真会冲去找程止渊算账,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纠结与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