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07

百里东君“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百里东君“顾剑门怎么了？”

百里东君“他不是马上就要当新郎官了吗？”

百里东君“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像丢了魂似的？”

雷梦杀“整个西南道一共有两大世家。”

雷梦杀“柴桑城金钱坊的顾家和开阳城木玉行的晏家。”

雷梦杀“半个月前，顾大公子顾洛离在柴桑城三百里外的八别城暴毙而亡。”

雷梦杀“自此，整个顾家能够真正当家做主的，便只剩下两人。”庭院深深，仿佛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交织在这一方天地间，似乎连呼吸都不敢过于放肆。

雷梦杀“一个是顾洛离最小的叔父顾五爷，另一个则是顾洛离的亲弟弟，也就是我们的老三——顾剑门。”

百里东君“可司空长风已经对我提过此事了啊……”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疑惑，仿佛那人的言语之中还藏着未解的谜团，让他难以释怀。

洛轩在破旧不堪的屋子里坐下。片刻之后，茶案凭空浮现——紫檀木纹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案角雕着半绽的墨色兰草，三盏冰裂纹青瓷杯静静悬浮其上，杯沿还凝着未散的星芒。

一壶碧螺春自虚无中跃出，翡翠色的茶汤在壶口旋成璇玑，袅袅茶香裹挟着山涧清气扑面而来。斟茶时，他腕骨轻转，瓷杯接住倾泻而下的琼浆，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底漾开涟漪，仿佛有万千萤火在光影交错处明灭闪烁。

百里东君百里东君忽然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洛轩身上，语气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他究竟是从哪里变出这些东西的？”

雷梦杀“别问。”

雷梦杀“问了就是装模作样。”

沈清欢“小白，我同样能够凭空变出东西呢。”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皮与自信，仿佛在宣告一项独属于她的神奇能力。

沈清欢负手立于破庙之中，玄色广袖随风轻扬。只见她指尖轻点虚空，素白掌心忽绽一道银芒，须臾间，一樽琥珀色酒壶与一只青瓷酒盏凭空凝现，酒液流转间似有星屑浮动。

沈清欢“桑落酒暖，最宜破寒。”

她袖袍轻拂，酒壶稳稳落在百里东君手中，瓷盏则轻飘飘坠向百里东君。二人尚未伸手接住，酒盏已自行悬停在东君面前三寸处，杯中酒液泛起涟漪，映出崖下万千灯火。

忽闻沈清欢轻笑一声，腕间玉镯忽泛幽蓝华光，一枚龙眼大小的赤色丹丸自光晕中跃出，精准落入司空长风掌心。丹丸表面篆刻着繁复云纹，药香氤氲间竟凝成实质，在月光下化作缕缕霞雾。

沈清欢“元正祛邪，此丹续脉。”

沈清欢她指尖抚过须弥戒，声音清泠如碎玉，“你经脉损耗过剧，此丹可助你调息。”

司空长风握丹的手微微发颤，垂眸看向那枚流转着金芒的丹丸，喉头滚动着未出口的谢意。

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早已将酒盏凑近鼻尖轻嗅，忽而笑道：“桑落酒本已难得，你这凭空取物的本事倒比酒更稀罕。”

雷梦杀“沈姑娘这功法了得。”

沈清欢“继续说正事。”

五人围坐在一起，身下的地面微凉，却挡不住他们心中的热情。方才未尽的话题再度被拾起，你一言我一语中，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将彼此的心紧紧相连。

洛轩“顾洛离尸骨未寒，不过三日，顾五爷便已借着叔父之名，为他定下了一门亲事。”

洛轩“而这位亲家，正是晏家那位声名远扬的千金——晏琉璃。”

洛轩“便是今日在马车中的那位姑娘，她的兄长正是晏家的当家人晏别天，也就是你在酒馆里把酒言欢之人。”

#百里东君【原来这门亲事是这么来的……】

司空长风“也就是说，顾家那位风光无限的大公子，并非天命忽尽、猝然离世，而是被晏家暗中联合顾五爷，以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生生逼入了绝境，最终惨死。”

司空长风“进而企图借这桩婚事，将已然失去主心骨的顾家彻底掌控于股掌之间。”

司空长风“可如此一来，顾家岂不就成了晏家手心里攥着的那枚棋子？这般算计，对顾五爷又能有何益处呢？”

司空长风“这与阿欢姐姐所言，当真相差无几呢。”

沈清欢“长风，你得明白啊，人心若不足，便会如蛇吞象般贪婪无度。这世道上，并非所有人都乐意对你好的。”

洛轩“沈姑娘竟然比我们还清楚？”

沈清欢“确实如此。我知晓的比你们更多，有些事情，你们未曾了解的，我却早已了然于胸。”

沈清欢“可我偏偏就很想知道，这场戏接下来会如何上演。”

雷梦杀“没想到啊，没想到……”

雷梦杀“你这般少年，竟能对这世间肮脏的人心了解得如此透彻，实在令人惊叹。”

雷梦杀“没错，顾五爷虽在顾家挂着个叔父的名头，可他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摆设罢了，毫无实权可言。这般境遇，又怎会不让他心生不甘？”

雷梦杀“此事若成，即便丢掉西南道第一的名号又如何？只要他能顺利成为家主，这区区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沈清欢“总有人因不甘而堕入深渊，无论那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兄弟，抑或是妻子儿女，又当真能成为羁绊吗？他，亦会在这不甘之中，渐渐磨砺出一颗心狠手辣的心。”

沈清欢当这句话从她唇间吐出时，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人若是走上心狠手辣的路，第一次便会如一道裂痕，从此无数次顺着那缝隙蔓延开来。可叹的是，这些人永远不会低下头，在自己身上寻找根源，反而将罪责推卸得一干二净。”

沈清欢“权力往往是最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