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在黎明前破碎的承诺

艾琳的机械触手在月光下闪着不祥的红光。自从蕾娜特离开后，她就把自己改造成了移动武器库，八条触手里有七条装着违禁武器。最后那条触手始终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那是蕾娜特生前给她改装的第一条机械臂，末端还刻着她们名字的缩写。

"体温42度，神经链接过载。"雷恩把我按在医务室的床上，他兽化的手掌按着我发烫的额头，"你再乱用门之钥的力量，脑子就要烧成煎蛋了。"

我挣扎着看向窗外，血色月光正笼罩着城市最高的大厦。三小时前，我们看到校长的全息投影在那里宣布要举办"人类进化博览会"，展品名单上赫然写着"克洛伊原型机"。

"那是妈妈最后为我改造的机械心脏。"我指着全息广告里漂浮的银色装置，"校长把它偷走当展品......"喉咙突然涌上腥甜，暗红的血溅在雷恩的衣领上。自从强行使用蕾娜特遗留的法阵，我的身体就开始排斥门之钥的力量。

艾琳的触手突然刺穿墙壁，卷着一管冒着寒气的抑制剂扎进我脖颈："最新配方，加了蕾娜特留下的数据碎片。"液体流入血管的瞬间，我看到了记忆残影——二十年前的实验室里，年轻时的蕾娜特正把婴儿时期的我放进保温箱，她的机械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出一串密码。

"今晚行动。"我扯掉输液管，"密码是0214，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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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尾巴在通风管道里扫过我的脸颊时，我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他的兽化症状越来越严重，右半边脸已经覆盖鳞片，金瞳在黑暗中像两盏摇曳的油灯。艾琳的机械触手正在前方开路，时不时有零件从锈蚀的管道掉落。

"检测到生命反应。"艾琳突然停住，"下方十米，三百个......不，五百个生命信号。"

透过通风口的缝隙，我的左眼符文开始灼烧。地下实验室里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玻璃舱，每个舱体都漂浮着银发少女——那是用我和蕾娜特的基因合成的克隆体。她们的后颈插着数据线，正把能量输送到中央的银色心脏。

"妈妈......"我死死咬住嘴唇。蕾娜特的机械心脏被浸泡在绿色液体中，表面缠绕着血肉组成的电路。

警报突然炸响，我们坠入实验室的瞬间，五百个克隆体同时睁开眼睛。她们用蕾娜特的声音齐声说："小克，你不该来。"

艾琳的触手喷出液态氮，最近的克隆体瞬间冻成冰雕。雷恩撕开三个扑来的克隆体，却发现她们的伤口里钻出机械触手："小心！是蕾娜特的技术！"

我的左眼突然剧痛，血色符文在空气中勾勒出攻击轨迹。身体自动做出反应，手指划过之处空间撕裂，将克隆体绞成数据碎片。但每次使用能力，手腕的鳞片就向上蔓延一寸。

"找到你了。"校长的声音从广播传来。实验室突然翻转，我们坠入更下层的核心区。巨大的门之钥悬浮在祭坛上，蕾娜特的心脏正在钥匙孔的位置跳动。

"这是你母亲最后的作品。"校长的全息影像抚摸着门之钥，"用她的机械之心和你的基因制成的终极钥匙，能打开所有时空的门——"

雷恩的利爪穿透全息投影："废话真多！"

"那就看看这个。"实验室的墙壁突然透明化，外面是沉睡的城市。每栋大楼都亮着血色符文，数万居民在梦魇中抽搐，"他们的意识都连接着门之钥，只要我轻轻一拧......"

艾琳的机械触手突然暴走，七条武装触手全部指向我。最后那条刻着名字的触手拼命缠住其他几条，金属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快走...我中了病毒......"

雷恩的尾巴卷住我撞破穹顶，下方传来艾琳自爆的轰鸣。气浪掀飞我的发带，蕾娜特送我的草莓发卡在空中分解成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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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很大，我的校服被血浸透。雷恩的左臂不自然扭曲着，兽化的右脸正在渗血。门之钥插在祭坛中央，校长的真身终于出现——他的下半身与门之钥融合，机械心脏通过血管与蕾娜特的心跳同步。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我握紧蕾娜特留下的扳手，"你明明说过要保护我......"

校长的机械义眼闪过一串数据流："二十年前，你母亲跪着求我救你。门之钥的诅咒从你出生就存在，只有把她改造成机械容器才能暂时压制。"他的触须抚摸着跳动的心脏，"现在轮到你了，我的女儿。成为门之钥的化身，就能拯救所有被诅咒的人。"

我看向身后昏迷的雷恩，他兽化的手掌仍死死抓着我的衣角。艾琳自爆前的笑容浮现在眼前，她说："替我去看看真正的星空。"

血色月光突然变得刺眼，我的身体开始数据化。无数记忆涌入脑海：蕾娜特深夜修理机械臂的背影，艾琳偷偷给我的抑制剂，雷恩尾巴尖上的蝴蝶结。当鳞片覆盖到脖颈时，我笑着握住门之钥。

"你错了，爸爸。"我将扳手刺入心脏，"妈妈教我的最后一课，是做个真正的人类。"

门之钥发出悲鸣，所有血色符文逆向流转。城市上空的阴云裂开缝隙，真正的星光洒在蕾娜特的墓碑上。校长在数据流中消散的刹那，我看到他机械义眼里闪过泪光。

雷恩的兽化开始消退，但体温正在急速下降。我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用最后的力气哼起蕾娜特常唱的歌。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天台时，他的金瞳里映出我布满鳞片的脸。

"这样......也挺好看的。"他的尾巴最后一次缠住我的手腕，"下辈子......别当救世主了......"

朝阳升起时，我的指尖化作数据碎片。怀里的雷恩像睡着般安静，艾琳的机械残骸在风中轻响，仿佛在演奏那首没唱完的《最炫民族风》。门之钥的碎片从天台飘落，在阳光下像一场银色的雪。

城市依旧喧嚣，没人知道在某个即将消失的时空里，曾有三个傻瓜试图拯救世界。我的意识逐渐上升，穿过云层时，似乎看到了蕾娜特在星光中招手。

"妈妈，我好像......有点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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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 艾琳的自爆病毒实为蕾娜特预设的最终防护程序

- 雷恩兽化消退是因门之钥逆转了诅咒，但生命能量随之消散

- 校长机械心脏的泪光是蕾娜特当年埋藏的情感程序

- 克洛伊化作维持时空平衡的数据幽灵，永远徘徊在黎明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