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青铜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青梧腕间银链突然绷直。
他们追着那点飘忽的磷火走了半刻钟,
直到她发间步摇撞出清脆声响——这是第七次经过相同的玄武岩柱。
"殿下,墙在流血。"青梧突然攥住赵承影衣袖。
她瞳孔泛起诡异的银灰色,指尖所及之处,那些斑驳的壁画真的渗出暗红液体。
赵承影嗅到熟悉的冰魄酿气息,混着母妃棺中特有的白檀腐香。
磷火骤然大盛。
火光中浮现出无数倒悬的人影,他们脚踝拴着刻满星纹的锁链,脊椎骨被抽成长串的星图。
青梧突然抱头尖叫,鎏金步摇刺破掌心,血珠竟悬空凝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终于来了。你可我恭候多时了。"
石壁中传出金石摩擦般的声响。
他们面前的岩层簌簌剥落,露出嵌满头骨的青铜巨门。
那些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焰,门环是两条交缠的青铜脊骨。
青梧踉跄着扑到门前,她的血自动流向门缝处的凹槽。
赵承影看清那些凹痕的排列——分明是人体的二十四节脊椎。"不要!"他扯住青梧后领,却撕下一块带血的皮肤。
她后颈原本消失的七星痣正在重生,每颗红痣都对应门上的星图锁眼。
巨门发出洪荒巨兽般的呻吟,无尽深渊纷至沓来
青梧突然转身掐住我脖颈,力道大得不像人类:
"殿下可知,山河鉴是用观星阁七百弟子的寰椎熔铸的?"
她的声音变成男女混响,眼中流出掺着金粉的血泪。
螭龙玉佩在此刻剧烈发烫。赵承影趁机将玉佩按在她心口,青铜门上的星图突然开始逆旋。
青梧的惨叫声中,那些倒悬的人影纷纷坠落,在触地瞬间化作,青烟稍瞬即逝。
烟尘里浮现出谢先生的身影,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正指向青梧的眉心。
"主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谢忘尘的广袖卷起腥风,袖口暗绣的西戎狼图腾在烟尘中显形,"
七星人柱归位,山河鉴就能彻底..."
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
青梧发间的鎏金步摇贯穿她右眼,瞬间血柱倾泻而下,带着血珠钉入青铜门的天权星位。
整座地宫开始震颤,那些头骨眼窝中的火焰接连爆开,在穹顶拼凑出完整的紫微垣星图。
"快走!"青梧的声音恢复清明,她后背的七星痣灼穿衣衫,在黑暗中亮如灯塔,
"门要开了!"
赵承影被推着跌进突然出现的密道时,最后看见的是她融化的左手——皮肉褪去后的指骨上,赫然刻着初代胤帝的私人印鉴于白骨。
那些在《胤典》中见过无数次的飞白体铭文,此刻正从她森白的骨节里渗出:
"朕以万民为牲,换千秋帝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