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那年,冉苒转学到濋县实验初级中学,她没有参加开学考,所以很多老师理所当然地把她看成关系户,倒是没人想要这个可能会给自己班级拉后腿的学生。
她很惶恐地坐在办公室里,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位男生,冉苒向来内向,也不是自来熟,那个男生确是完全相反,主动来找她搭话。
“你也是等着老师来领吗?我也是哎,我从广州来的,我叫宋亚轩,你叫个啥?“
“你好你好,我叫冉苒。“
“啊?你全名呢?那这样我叫……轩轩,哈哈哈哈哈。“
“嗯……我姓冉,冉冉升起的冉,名字是时光荏苒的苒。“
“不好意思哈,我才疏学浅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名字很好听。“
很巧的是,他们一起被班主任带到了七班,班主任看他跳脱,专门嘱咐他不要捣乱。
班级的布局很独特,采用对桌小组座位,美其名曰鼓励互动式学习。
冉苒的同桌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斜对桌的女孩子眨着大眼睛,暖暖地对她笑,让她慢慢开始喜欢这个班级。
一周后,始终没有了解的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同学。
他不爱说话,周围的人也很少去找他闹,大部分时间是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做题,还不如宋亚轩一个插班生和大家玩得熟络。
甚至于,还不如冉苒混得开。
一次数学课上,老师点同学上去讲题,冉苒才知道他的名字。
张真源,原来他就是名单上的第一名。
真正与他有交集,是一节地理课,老师设计了个游戏,猜省份名称,一个小组派出一个代表,张真源是不屑于玩这个,大部分时候他更喜欢做一个旁观者。
冉苒被同桌林西雪拉着站起来,其实对她而言,这些都相对简单,只有到了最后一关决胜局只剩她和宋亚轩。
“白子完了。“
冉苒本来就有点紧张,最后一个问题着实问住她了。
“十、九、八……“
她看向小组其他人都爱莫能助。
“皖。“从对面轻轻传过来一个字。
她第一次看清张真源的眼睛,凛冽是如何与温柔共存却又如此协调,不矛盾。
“啊?“她没听清,低声又问了一次。
“白子完了,皖,安徽。“
来不及多想,她脱口而出,“安徽。”
“恭喜,回答正确。”
宋亚轩输了却高兴地也为她鼓掌。
奖品是一盒巧克力,下午大课间休息的时候,冉苒给小组成员一人一块,除此之外,也给宋亚轩了一个。
他知道是谁告诉了她,但不抱怨不戳穿。
最后,她把剩下的几块一起打包,递给对面正在做题的张真源。
“你们吃吧。“
“别吧,多亏你,真是谢谢你了。”张真源笑着接过,只拿了一块,扬扬眉示意她剩下的留给自己吃。
第一次月考,冉苒和宋亚轩就成为了办公室讨论的焦点。
宋亚轩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冉苒班级第二,年级第二。
张真源班级第三,年级第十。
听林西雪说,张真源之前都很少考第二名。
出成绩后的那个晚自习,成绩单传到冉苒手里,她都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神色,他大概很讨厌他们俩吧,冉苒飞快地传过去,以此来表明她并不是一定要超过他,也不在乎,她不想成为他的敌人。
很多老师公开夸奖他们,但冉苒确实觉得格外刺耳。
趁张真源课间不在教室,她偷偷放过去一颗巧克力和一个便利贴。
“张同学,我相信你的实力,别难过啦!´◡`”
然后偷偷跑掉。
第二天早上,冉苒到了教室看到水杯里的水是满的,还是热的,她一向到得最早,转头看到张真源走进来。
“你……你接的?”
“嗯~”他二声语调上扬,声音调皮“因为……巧克力很好吃。”
两个人都笑了,冉苒觉得自己多虑了,他本身就不是在乎这种小事的,倒是显得自己扭捏。
“冉苒,我没有嫉妒也没有难过,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学习的态度,我很佩服,也很欣赏,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最后一句他低头靠近,声音婉转温柔。
少女的第一次脸红于此,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认可,尊重,欣赏。
之前冉苒得到的目光更多是嫉妒和压抑。
宋亚轩是和他们二人不一样的,他活泼开朗,人又帅气,虽然才来了不久但好像和谁都能说两句话,他看起来是最不在意成绩的那个,早读的时候偶尔睡个懒觉,上课的时候总是老师们的开心果。
物理老师开玩笑说让他收收心,年级第一的位置还是难守的,冉苒和张真源都不容小觑。
他大大咧咧地说无论是谁考第一他都高兴,其实他们都不怎么在乎这个第一的位置坐的是谁。
但越是这么想,学得越快乐,学得越上劲。
张真源并没有因为谁考的比谁好就行暗自内卷,他给冉苒讲数学题的时候总是能用更简单的方法,冉苒则时刻监督他背单词。
至于宋亚轩,他很少加入二人的讨论,他总有自己的学习方式。
七班再次出名是年级前三都在他们班。
冉苒第一,宋亚轩第二,张真源第三。许多老师开始后悔打趣道“后悔当时没有要这两个好学生,现在七班全包揽了。”
“张同学,承让承让。”
“冉同学,恭喜恭喜。”
现在他们是可以互相打趣的关系了。
如果说意识到别样的感觉,是宿舍的那个夜谈。
期中考试颁奖结束的那天晚上,室友许至繁突然笑着问她,
“是不是喜欢张真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她,冉苒瞬间红温。
“没有啊,别开玩笑。”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里很慌。
“但我觉得……苒苒,他喜欢你。”
“我也觉得!”林西雪凑过来附和道。
“你今天作为代表发言的时候,我靠你不知道,张真源那个笑,那个眼神,我的天哪,绝对算不上清白,以前他最烦这个环节,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是他演讲,但别人演讲的时候他要么做题要么直接走人,这次他他他……他带头鼓掌鼓的最响,我都不知道他笑起来这个样子。”
冉苒瞬间脸红,其实上台前她有点紧张,是张真源告诉她“没关系,紧张的时候看我。”
所以她的眼中,当时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