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异地

十二月的南昌飘着冷雨，李柏言坐在图书馆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申请未通过”的邮件，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静。手机在桌洞里震了震，是季嘉禾的视频请求。

他深吸口气接起来，屏幕里季嘉禾刚练完功，额前碎发还湿着

##季嘉禾 今天老师夸我阿拉贝斯克稳了，等你下次来给你展示。

#李柏言 嗯，挺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季嘉禾 『皱起眉』你怎么了？交换生结果出来了？

#李柏言 『沉默了三秒，从书堆里抽出本习题册挡着脸』没通过，材料出了点问题。

屏幕那头安静了片刻，他听见她挪动椅子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叹息

##季嘉禾 那……寒假我去南昌找你？

#李柏言 别折腾了，你过年不是要演出吗？『把习题册拿开，看见季嘉禾正对着镜头笑，眼里没半点失落』

##季嘉禾 我去找你，买了三十号的票

#李柏言 真的？『忽然坐直了』我去接你，滕王阁最近有灯光秀

##季嘉禾 不去滕王阁『晃了晃手里的练功服』去你们食堂，听说瓦罐汤现做的比速食香十倍

寒假见面那天，南昌下着冻雨。李柏言举着伞在出站口等，看见穿红色羽绒服的季嘉禾跑过来，睫毛上还沾着水珠。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手背不小心碰到她的脸，冰得像块玉。

寒假，季嘉禾在南昌和李柏言 相处了五天，又返回北京回家过春节的...

大二的五一，季嘉禾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买了去南昌的高铁票。李柏言在站台等她，手里捧着束向日葵。

##季嘉禾 『接过花，闻了闻』嗯~还不错

#李柏言 『挠挠头』查了下，说向日葵适合送给跳舞的人，永远朝着光

他们在赣江边走了一下午，季嘉禾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季嘉禾 下周有芭蕾汇报，我跳首席

#李柏言 『掏出手机，点开日历』我看直播，订了凌晨的票，看完就赶过去，不耽误你谢幕

##季嘉禾 别来了『停下脚步』来回折腾太辛苦，我录视频给你看1

#李柏言 不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女朋友第一次当首席，我必须在台下看着。

那天的汇报演出很成功，季嘉禾谢幕时，在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举着相机的李柏言。他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

大三的国庆，李柏言来北京。季嘉禾带着他去了学校的排练厅，地板上还留着练功的痕迹。

排练厅的窗户没关严，风卷着银杏叶飘进来。季嘉禾捡起片叶子，夹进他的笔记本

##季嘉禾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毕业了

#李柏言 嗯， 我可能会来北京工作，或者杭州

##季嘉禾 真的？

#李柏言 骗你是小狗

#李柏言 『刮了下她的鼻子』如果真的来北京工作，就带你去吃方砖厂的炸酱面，每天都去。

##季嘉禾 嗯，如果你去杭州，那...我也去

#李柏言 嗯？这么离不开我呢

##季嘉禾 大学四年一直异地，难不成你想我们毕业工作了还要 异地呀

##季嘉禾 再说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北京生活，换个城市 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大四的最后一个寒假，两人在南昌的出租屋里收拾行李。李柏言的offer已经到手，季嘉禾也签了北京的舞团。

##季嘉禾 这件卫衣带不带

季嘉禾举起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是去年李柏言落在北京的

#李柏言 不带了『从行李箱里翻出件新的』买了件同款，等去杭州穿

##季嘉禾 浪费钱『嘟囔着，却把旧卫衣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对了，毕业典礼那天，你要上台表演吗

#李柏言 不了『搂住季嘉禾的腰，往她耳边凑』我现在只想等北舞毕业典礼看你跳阿拉贝斯克，只给我一个人看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季嘉禾看着镜子里相拥的两人，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秋天，李柏言在安检口说的“等我”。

原来有些等待，真的会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