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六章

第一章·暗涌

北京大兴机场的雷达屏幕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冷光，方皓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塔台玻璃外，一架深红尾翼的A330正切入降落航道——是陈嘉予执飞的国航8633。

“下高度3200保持，风向270，修正海压1014。”他声线平稳如常，耳麦里却传来剧烈气流杂音。

“收到，国航8633。”陈嘉予的回应混着呼啸风声，让方皓想起三年前那场几乎摧毁对方的416迫降事件。他攥紧水笔，直到指节发白。

“Mayday！右侧引擎失效，请求紧急迫降！”陈嘉予的声音刺破频道。方皓猛地起身，茶杯翻倒浸透值班表，深褐水渍蜿蜒如血。

突然，雷达上代表8633的光点剧烈抖动。

第二章·羁绊

当陈嘉予在狂风中将失控机体砸向跑道时，方皓正死死咬住下唇。金属摩擦的尖啸声中，他听见自己心脏与起落架同时撞击地面的轰鸣。

三小时后，塔台休息室。

陈嘉予扯松制服领口，烟灰簌簌落在方皓肩头：“这次没砸碎你的跑道。”他试图调笑，尾音却带着颤。

“你活着就行。”方皓突然扯过对方领带，在警报器红光里吻上那双干燥的唇。咖啡与烟草的苦涩在唇齿间炸开，陈嘉予反手扣住他后颈，将三年隐忍与劫后余生的战栗尽数碾碎在这个吻里。

第三章·余震

郎峰接到周其琛电话时，正盯着阿姆斯特丹婚庆公司的报价单发愁。“陈嘉予又进医院了？”他抓起外套就往停车场跑，“叫方皓别慌，我联系港口的迫降数据。”

急救室外，方皓蜷在长椅上盯着手机——郎峰传来的当年416航班黑匣子录音正静静躺在邮箱里。周其琛挨着他坐下，将热可可塞进他掌心：“老陈命硬得很，你当年怎么捞他回来的，这次也一样。”

凌晨三点，陈嘉予在镇痛泵的嗡鸣中醒来。方皓伏在床边，睫毛在青黑眼圈下投出细碎阴影。他轻轻勾住那人小指，想起生日宴会上那个画着CA1332编号的奶油飞机蛋糕，忽然觉得连肋骨骨折的疼痛都温柔起来。

第四章·微光

婚礼策划群里，郎峰第9次修改场地设计方案："郁金香要换成白玫瑰，其琛说红色像血。”

“你是娶媳妇还是布置凶案现场？”周其琛抢过手机打字，无名指上的尾钩钻石戒指在晨光里熠熠生辉。突然弹出的新闻推送让他动作顿住——《国航机长二次迫降成功，民航局拟授安全勋章》。

阿姆斯特丹的黎明还未苏醒，郎峰看着视频里方皓扶着陈嘉予走出医院的画面，突然说："婚礼致辞让老陈来吧。”

“不怕他抢风头？”

“他抢不过戴着7克拉钻石的你。

第五章·归航

授勋仪式当天，陈嘉予在聚光灯下转动勋章。镁光灯太刺眼，他却清晰看见台下方皓抿紧的唇角——和那晚在塔台休息室被他吻肿的弧度一模一样。

"这份荣誉属于三年前中国香港机场的消防员，属于昨夜陪我计算降落参数的管制员。"他将勋章轻轻放在发言台，"更属于教会我，降落不是终点的人。"

宴会厅暗处，方皓被拽进消防通道。陈嘉予的吻带着香槟甜涩落在他耳际："跟我回蓝河湾？新买的沙发需要验收。"

“你肋骨还没好。”

“那换你在上面。”

第六章·云巅

阿姆斯特丹的初雪覆盖教堂尖顶时，周其琛正第13次调整领结。郎峰从身后环住他，指尖拂过定制西装下的旧伤疤：“后悔吗？从****到民航机长，从航母甲板到红毯？”

“后悔没早点炸了那个让你单膝跪地的阿尔卑斯山头。”周其琛转身咬他喉结，却在瞥见来宾席时僵住——方皓攥着陈嘉予的手笑得前仰后合，而素来冷静的明星机长正用婚礼手册折纸飞机。

圣歌响起时，陈嘉予作为证婚人展开致辞稿。稿纸背面却露出潦草字迹：“方皓说Yes的那天，我买了二十箱罗马烟火弹——幸好今天能用上了。”

漫天彩带中，两对戒指在圣经上交叠。跑道上永不熄灭的导航灯，终是化作了无名指上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