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的速度并没有加快,但不化川如今却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日子每过一天,距离鬼虺牙的化茧就更近一天,不化川烦躁的无以复加。
溶溶月到来时,不化川正对着一朵梦之花发呆,哦不,冥想,溶溶月轻轻的叹息声让不化川回了神。
“姐姐。”不化川唤着她。他大概能猜到溶溶月此行的目的,而事实也证明他想的不错。“我叫郁岸把他支走了,现在该聊点我们这些大人该聊的事了。不化川,我给你的时间够久了吧,那么你给我的答复呢。”玻璃藤蔓将不化川面前的梦之花送到了溶溶月手中,她轻拨花瓣,小鬼牙认真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我要和不化川大人结婚,我还要亲不化川大人的嘴。”这正是上一次溶溶月留下的那一朵。
“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你会喜欢这样一个小家伙也是正常的。”溶溶月放下梦之花,“当时枯和幺崽都在,他们当然不会把一个小孩子的无心之言放在心上,但是你,你如今又把什么放在心上了呢?不化川,该做决定了,做一个对得起他、对得起亲族,又不会让你自己后悔的决定。我的话就说到这,接下来要看你自己了。”溶溶月身形消失,地上是又一朵梦之花,不化川将它拿起来,捧在手心。
……
自那天回去之后,昭然和郁岸对已知的情况进行了互相坦白,经过一番讨论及郁岸的梳理后,他们得出了如下结果:
小鬼牙喜欢不化川是既定事实,几年前可能是童言无忌,但现在已经成年的小蛇说话是经过思考过后的,并且不属于“幼崽对长辈依赖”范畴(来自郁岸对昭然的反驳)
小鬼牙排斥蝶变的根本原因在于他怕不化川会以他有契定者为由不许他留在自己身边或契定者不许他回来
且不化川是否知道这件事及其态度都不清楚
最后还有昭然给出的不完全确定推测:鬼虺牙化茧的最后期限可能就在这一年左右的时间了
“啊,那要给小鬼找个契定者确实是有点难啊,契定要么是因为喜欢,要么是看上了对方的能力想归为己用,契定了又带不走,哪有圣母愿意做这种事啊,就算有也不一定能在茧里打得过小鬼啊。”煤球叹气,琢磨这种事可比琢磨怎么打架难多了。“我们也可以让契定者留在极地冰海,这样会不会对人类来说好接受点?”昭然揉了揉自家的小煤球,尝试提供别的思路。“这个我不是没想过,但是人家为什么留在我们极地冰海?单论观赏性和气候都被隔壁花行甩了好几条街,这个想法行不通。”郁岸爬到昭然的怀里蹭了蹭,过了几秒突然坐直与昭然对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行性比较高的办法,不过……”
“我们现在的假设都是基于不化川也希望如此的基础上的,如果他不是这么想的呢?”昭然话锋一转,将问题带到另外50%的可能上。“昭然,你不愿意吗?”郁岸用手扯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和他贴的很近,“这个方法会让你不高兴吗?”昭然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刚才的一瞬间自己确实是不高兴了,纠结之下他一时忘了人类的语言这么发音,最后发出了一声:“咕噜。”
“昭然,任何时候如果我的决定让你不开心你就要说出来,这是你教我的。撒谎是人类的坏习惯,天使不要学。”郁岸松开手,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脆弱的小人类想要保护这双漂亮的眼睛,让它们永远澄澈真诚。
“我想要管这件事,想让他们高兴,因为不化川是你的亲人,如果他过得好你会开心。我做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为了让你开心,如果中间的任何一步让你不高兴,那我们就不去做,在我这里你才是第一位,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对我来说宇宙的尽头是你,余下的所有都是我走向你的路中没有差别的一步,比让你开心更重要的只有你本身。”第二次复活后的郁岸表达爱意永远热烈而真诚,他不会说太多动听的情话,或者说他不喜欢过于玩绕,对于爱的人他更喜欢直接说“我爱你”,这样复杂的告白还是昭然第一次听他说,怪物羞得全身皮肤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可能是因为刚才看你对他们的事太上心有点吃醋,现在知道我在你心里最重要就好了。”
“哼,蠢怪物,这么明显的事你到现在才知道?那你以前都是怎么想的?”煤球正经不过两分钟又开始炸毛,直接低头在昭然的喉结上咬了一口。怪物皮糙肉厚,这样一口不痛不痒,只是笑着看小煤球胡闹。
“所以你这算是同意这个方案的意思对吗?”接收到昭然真诚且确认的眼神,郁岸接着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只要你不想了都可以反悔,我听你的。这边方案有了,接下来我们最重要的一步,该去试探不化川的态度了。”
“怎么试探?”粉球疑惑jpg.
“嘿嘿,这就要问你了,日御羲和,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啦。”煤球坏笑jpg.
……
(好的时间线回到现在)
粉球看着面前的一蛇一球,只感觉一个球两个大。他又眼神询问郁岸:“你把他叫来干嘛?”煤球耸了耸肩表示无辜,二姐让他把小鬼牙支走,他能怎么办?
昭然沉默,四哥家的蛇,揍不得,会被四哥打;自己家的煤球,说不得,会被亲族骂;二姐……二姐呢?
小鬼牙看着两位大人都在思考的样子,默默开口:“叫我没事的话,要不我先回去……”
“欸,别别别,小鬼,你过来,我有个事问你。”笑话,玻璃月季特意交代的她回来前不能放鬼虺牙回去,这要是没拦住郁岸可怎么交差。
郁岸把小鬼往楼上拉,眼神示意昭然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昭然会意:“你们聊,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午饭。”小鬼牙就这么懵懵的被拉走了。
郁岸把鬼虺牙拉进一个房间,顺手把门关上,拉着小鬼牙坐在自己旁边:“来小鬼,我有个事跟你商量。”
劝说小鬼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午饭刚端上桌,郁岸就领着小鬼牙从楼上下来了,一路上蹦蹦跳跳的,他身后的小鬼牙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应该是商量的十分顺利。
“我和四哥说了,中午留你在这吃饭,他同意了。”昭然对着刚走下楼梯的鬼虺牙说,“好的,谢谢羲和大人。”小蛇看起来乖乖的,性格和他如今的体型很不相符。
午饭过后小鬼牙就回去了,小手们去收拾餐桌,郁岸像只猫儿一样挂在昭然身上。还好昭然有很多手,忙来忙去的同时总能再分出一只手抱他。
“昭然昭然,小鬼同意了,我劝了劝他,现在不管不化川那边什么态度他都同意先蝶变然后从长计议了。”煤球说着,同时一脸“我是不是很棒,快夸我”的表情。昭然又伸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挂在他身上的煤猫猫很高兴,接着说:“按小鬼的描述,不化川也有意思的概率很大,你尽量早些去探探不化川的态度。”
“好。”
不过量是煤球也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又这么出乎人的意料。
当天晚上,不化川就来到了他们的院前。亲族间可以大致感知到对方所在的位置,所以当不化川到来时,昭然已经在等他了。
昭然把他带到了离主卧最远的客房说话。“岸岸睡觉轻,把他吵醒了会有点麻烦。”昭然轻声和不化川解释,不化川只是不大在意的“嗯”了一声。“所以你来是为了什么呢,哥哥?”昭然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畸体是一种美丽、强大却又单纯的生物,他们的语言直接思想也不弯绕。这场谈话十分的短暂,其实不化川的态度用不上试探,这是被允许直接询问的。他此行的目的是来请求昭然让郁岸契定即将化茧的小蛇,如果说还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让他放下心来的人类,恐怕就只有郁岸了,这是一个身上充满奇迹的孩子。
“岸岸也正想和你商议这件事呢,既然你也有这个想法他也就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了,这再好不过了。”昭然笑的真诚。“你们考虑了这么多…我以为你们会不理解甚至觉得我疯了,至少应该惊讶才对,我还想让你和一个弱小的畸体分享契定者。”
“哦,惊讶是有的,不过早就惊讶过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他们本来就算得上朋友了,帮朋友一个忙没什么的,我不太在意这个。”昭然顿了顿,然后说:“如果你会喜欢上什么,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站你这边。”声音与那时梦之花中昭然的声音重叠。“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是这个态度,岸岸同样。所以别担心,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我总支持着你呢,哥哥。”
不化川看着眼前对他笑着的昭然,他不得不承认,曾经那个被欺负了哭着跑回来告状的小东西早就变成大人了,他成熟了太多,而自己作为兄长竟然现在才真正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