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五,时间一转即逝,看树上的叶子已经消失原来已经入冬了。
宜歆市属于南方,一般一年只下一场雪,甚至有时不下雪。
今年的雪却来的格外早。
云初夏这是在宜歆过的第一个冬天,这不免让她想到在临安的冬天,眼底竟然有些湿润。
许妄言看到云初夏情绪不对,许妄言用指尖碰了碰她:“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许妄言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如同冬日暖阳。
云初夏吸了吸鼻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想起以前在家乡临安过冬的情景了,那里的冬天特别美。”
许妄言看着她略带忧伤的模样,心中一阵怜惜。
云初夏微微一愣,抬眼看着他。
许妄言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绒布盒。
那里面躺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是他上周在古玩市场淘来的。
此刻云初夏睫毛上沾着细碎水光,像临安西湖初雪时结在柳枝上的冰晶。
"想不想看雪?"他突然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云初夏诧异地望向他。
放学——
远处钟楼传来六声钟鸣,暮色正沿着教学楼爬满爬山虎的砖墙攀援而上。
她看见许妄言深灰色的围巾被晚风吹起一角,露出内衬上暗绣的云纹——那是临安老字号裁缝铺才有的手艺。
"宜歆不是..."
"跟我来。"他抓住她冰凉的手腕,体温隔着羊绒手套渗进来。
穿过林荫道时惊起几只灰雀,扑棱棱的振翅声里,她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混着图书馆旧书特有的油墨气息。
校后山的石阶结了层薄霜,许妄言始终走在她的左前方。
他黑色大衣下摆扫过枯黄的狗尾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初夏数到第二百三十七级台阶时,忽然有细雪落在睫毛上。
"这是..."她仰起头,漫天鹅毛簌簌而落。月光穿透云层,将整片山坡照得如同白昼。松枝托着新雪,远处城市灯火在雪幕中晕成朦胧的光斑。
许妄言摘下围巾裹住她,围巾内层还带着体温。
"山顶有处温泉眼,水汽遇到冷空气就会凝结。我准备了三个月。"
他指尖掠过她发间的雪花,"温度计显示今晚会降到零下五度。"
云初夏忽然想起上周见他抱着一摞气象学书籍从图书馆出来,袖口还沾着墨渍。
喉间泛起酸涩的甜,像小时候偷吃的冰糖山楂。
她向前半步,鼻尖几乎碰到他大衣的铜扣。
"为什么..."
"上个月你午休睡着时说梦话。"他低头轻笑,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说想堆个戴眼镜的雪人。"
雪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云初夏弯腰攥了个雪球,冰碴刺得掌心发麻,却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转身时许妄言正将什么东西埋进雪堆,银光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要许愿吗?"他指着那处微微隆起的雪堆,"临安不是有在初雪埋愿望的习俗?"
她蹲下身,指尖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物。银杏叶胸针在月光下流转着鎏金光泽,叶脉处嵌着细小的珍珠,像凝结在叶片上的晨露。
“这是...”
"银杏树,"许妄言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二十年前被台风吹倒了。"
他拨开胸针背面暗扣,露出微型相框里泛黄的老照片。
虬结的树根旁站着穿月白旗袍的妇人,怀里抱着穿背带裤的小男孩。
云初夏感觉有温热液体滑过冻僵的脸颊。
原来他早就看穿她藏在《营造法式》扉页的全家福,知晓她每次路过西点屋都要买桂花糖糕的缘由。
雪越下越大,远处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
"要听个秘密吗?"
"我母亲是临安人。"他垂眸拂去她肩头积雪,"
她总说真正的雪应该落在青瓦白墙上,要配着梅子酒的香气。"
雪地上两人的影子渐渐重叠,她忽然看清他镜片后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发间将化未化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