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停在校门口时,路灯刚亮起暖黄的光晕。
云初夏松开攥皱的校服下摆,发现浅蓝布料上留着几道细小的月牙形褶皱。
许妄言低头整理书包带时,她看见他后颈被夕阳晒红的皮肤正在褪成淡淡的粉。
"明天见。"乔沫安跳下车时甩动的马尾扫过云初夏的脸颊。
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挪到了过道边缘,许妄言的气息像被晚风稀释的薄荷糖,萦绕在左侧半步的距离。
转过街角的便利店时,云初夏听见身后传来鞋底摩擦柏油路的沙沙声。
许妄言单肩挎着书包,白衬衫第二颗纽扣在暮色里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橱窗里暖黄的灯光将两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踩着琴键上的黑白格。
"要不要..."许妄言的声音被便利店自动门的叮咚声截断。
云初夏看着他拿起货架最上层的蜜桃汽水,指节抵着易拉罐的金属表面泛起青白。
玻璃门上倒映的少女正咬着发绳重新扎头发,碎发在耳后卷成小小的问号。
分别时梧桐叶打着旋落在两人中间,许妄言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
他的指尖沾着夜露的凉意,却在触碰的刹那让云初夏锁骨处燃起星火。
转角处飘来邻居家煮咖喱的香气时,她摸到口袋里多了一颗裹着糖霜的柠檬硬糖。
翌日早自习的蝉鸣里,云初夏第三次用橡皮擦去作业本上的错字。
晨光穿过教室后门的气窗,在许妄言空着的课桌上切出菱形的光斑。
乔沫安转着笔戳她手肘:"昨天在鬼屋..."话音未落,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惊起半室飞尘。
许妄言校服领口沾着晨跑的薄汗,经过云初夏座位时投下的阴影里浮动着薄荷沐浴露的清凉。
他放下书包时,一枚银色U盘从口袋滑落,在地面弹跳着停在云初夏脚边。
"要帮忙吗?"许妄言俯身时,后颈的碎发扫过她手背。
云初夏闻到昨夜那缕雪松香气,才发现他今天换了深蓝的校服领带。
U盘表面刻着小小的"Clair de Lune",在晨光中像一尾游动的银鱼。
云初夏想到了昨天公交车的种种,耳根不自觉泛红。
课间操集合时,云初夏发现许妄言站在队列最末。
他转笔的节奏与广播体操音乐错开半拍,却在伸展运动时精准接住她慌乱中甩飞的发卡。
金属蝴蝶结躺在他掌心折射出七种光晕,像被揉碎的彩虹。
午休铃声响起时,许妄言将素描本推到她面前。
画纸上是昨日鬼屋廊道的速写:惊恐的少女攥着少年衣袖,墙角的南瓜灯在阴影里咧着嘴笑。右下角铅笔勾勒的月牙标记旁,写着法文花体字"Àla claire fontaine"(在清澈的泉水边)。
夕阳将走廊染成蜜糖色时,云初夏在储物柜发现贴着德彪西CD的便当盒。
打开是排列成月牙形的柠檬挞,酥皮边缘烙着焦糖色的钢琴键纹路。
许妄言靠在转角处轻笑,白衬衫袖口沾着面粉,像撒了星星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