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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像泼翻的朱砂，把驿站残破的檐角染成血色。白灼叼着半截枯草躺在横梁上，右臂绷带渗出点点暗红。三只铁甲蜥蜴正在啃食地上的腐尸，鳞片刮擦青砖的声响刺得人牙酸。

"第十七个。"他数着瓦缝里漏下的光斑，青玉色瞳孔突然收缩。最后一道夕照消失的刹那，绷带下的暗纹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铁甲蜥蜴同时抬头，六只猩红眼珠转向横梁。白灼翻身跃下的瞬间，右掌已化作利爪撕开最近那只的头颅。黑血溅在褪色的"驿"字匾额上，腐蚀出缕缕青烟。

"真臭。"他甩了甩爪子，绷带缝隙间隐约露出暗金色咒文。剩下两只蜥蜴突然发出尖啸，背甲裂开伸出骨翼。白灼后撤半步，靴跟碰到个绵软物体——是具穿着云纹锦袍的尸体，心口破洞处爬满紫色菌丝。

骨翼蜥蜴的攻势突然停滞。白灼听见铃铛声。

不是风铃的清越，而是某种兽骨相撞的闷响。他本能地跃上房梁，原先站立处插着三枚漆黑铁钉，钉尾刻着往生咒文。

黑袍祭司站在驿站门口，鸦羽长发被晚风掀起，露出左耳悬着的骨铃。白灼感觉右臂封印开始发烫，那些暗纹正顺着血管往肩头爬。

"青丘罪人白灼。"玄溟的权杖点地，地面浮现血色阵图，"奉大祭司令，诛杀伪神容器。"

白灼吐出嚼烂的草茎，指尖在背后悄悄聚起青光："你们祭司殿的追杀令迟到三个月了。"他突然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对方咽喉，"小爷的命可金贵得很！"

权杖与利爪相撞迸出火星。玄溟忽然闷哼一声，骨铃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白灼看见祭司冷白的面具下渗出鲜血，权杖上的咒文竟在消退。

右臂封印突然炸开剧痛。白灼踉跄着撞向墙壁，绷带寸寸断裂，露出爬满暗金色咒文的手臂。玄溟的权杖停在距他眉心三寸处，握着法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为什么收手？"白灼咧开带血的嘴角，"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

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玄溟面具上的血迹。白灼突然发现对方黑袍下摆浸着深色水痕——那不是雨水，是沿着衣褶蜿蜒而下的血河。

骨铃在雷声中碎成齑粉。玄溟突然掐住白灼的脖颈将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衣襟。少年祭司心口处盘踞着与白灼右臂如出一辙的暗纹，只是那些咒文已经爬过锁骨，正在向咽喉蔓延。

"你......"白灼的瞳孔剧烈收缩。封印彻底崩坏的右臂不受控制地袭向对方，利齿咬破玄溟颈侧皮肤的瞬间，他尝到了比妖兽更腥甜的血气。

玄溟没有躲。祭祀权杖穿透自己左肩将两人钉在墙上，鲜血顺着刻满符咒的杖身流入白灼口中。"吞下去。"他染血的手指按在白灼心口，"我的血能暂时压制......"

白灼在剧痛中听见瓷器碎裂的声响。某些被封印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百年前祭坛上飘动的黑袍，刺入心口的青铜匕首，还有被血浸透的半块狐玉。当他看清记忆中执刀人的脸时，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暴雨中的驿站开始坍塌。玄溟拔出权杖的瞬间，白灼看见他心口暗纹中浮现金色光点——那是用禁术转移诅咒的印记。

"为什么......"白灼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看见的是玄溟捡起他颈间掉出的半块残玉。暴雨冲刷着祭司染血的黑袍，那玉上隐约可见"溟"字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