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门到雪月城,越是骑马过去,也得太久。
他刚刚入了神游,就去找了洛水,现在可是一点都等不及。

我等了太久,不愿再等了,我们飞过去。

老太爷,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到时候把我们的马车送过去。

车里还有几罐好酒,我倒是觉得,可以再添几坛你们唐门的醉红尘进去。

就这么定了。
唐老太爷冲着南宫春水招了招手,示意他好走不送,南宫春水转身招呼着自己的徒弟就要走。

等等师父。
百里东君还得跟他的舅舅们告别。

两位舅舅,还有阿愿,我先走了,代我向家人问好。
司空长风也得跟辛百草道个别。

走了,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
南宫春水,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慕苒,和玥瑶五个人出现在一座城门外。
百里东君看着那牌匾上的两个字,有些好奇。

师父,我们不是要去雪月城吗?怎么这里写的是下关啊?

这座城啊,以前叫作大长和,虽然名字里有一个大字,但实际上它很小很小。

此地地处偏僻,风景优美,与世无争,后来来了四个绝世之人,于此隐居,却又阴差阳错,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来此,这座城也就越来越大,最后分成了上下两城。

一为上关,二为下关,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后来人们就把这上下两关统称为雪月城。

这四位绝世之人当中,只有一名剑仙,有一脉后代留下,人们就推举这位后代,成为了这雪月城的城主,到现在是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喜穿红色,眉心一点朱砂,面容绝世,剑法通天,她就是南宫春水的心上人,也是他来这雪月城的目的。

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她,诶呀我真的是太喜欢她了。
师父你可是真紧张啊?


什么?
南宫春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哪里紧张了?

人一紧张就容易话多呀。
南宫春水一脸“懂了”的表情,点了点头,看来他还真的是有点紧张。

师父,您都活了快二百岁了,还是不能免俗啊。

去。
而城内的洛水,早就感应到了几人的到来,姜舒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正在往他们的方向飞来。
有人来了。

她手中拿着剑,直指南宫春水,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提起戒备,南宫春水却突然说道:

诶,自己人。
“你究竟是谁。”

洛姑娘,好久不见,失礼了。

在下,南宫春水。
"“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一个叫南宫春水的人呢?”

那是因为,我们见面时,我还不叫这个名字。
说罢,他们两个人便打了起来,过了几招之后,洛水便也确定了眼前之人是谁。
“果然是你,你还来做什么!”

师父,她就是你说的心上人?

怎么感觉一点也不待见你啊。
南宫春水刚准备点头,因为百里东君的下一句话,他就踹了百里东君一下,这个徒弟,真是欠揍。

你胡说什么。

我跟洛姑娘,那可是两情相悦,一见就私定了终身的。
“呸!你个浪荡子,负心汉。”
司空长风有些不解。

洛姑娘,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一样地火爆。
“你是天下第一,我杀不了你,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滚!”
说罢,洛水便离开这里,又回到城内。
南宫春水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带着他的徒弟们进城。
老头,你当年到底对洛姑娘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呀?”"


让她这么不待见你。
南宫春水也是叹了口气。

其实吧,也没什么。

就是我想着,两人既然已经定了终身,那总得坦诚相待吧?

于是我就把我练过大椿功一事,告诉了她。

然后她就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说,我之前一共有过几任妻子?

那师父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三个了。
南宫春水当然是如实回答,而且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慕苒点了点头,行吧,也难怪洛水会这么生气了。
南宫春水看着徒弟们脸上的表情,便继续作出解释。

像我这种洁身自好的人,一世当然只有一个妻子,绝不可能多。
难怪洛姑娘会说你是浪荡子呢。

这对洛水来说确实是一世,可是对他就不一样了。

一世只有一任妻子,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啊。

是吧?

是啊。
结果他们三个人倒还达成了共识。
这话虽然听起来是没什么毛病,但是吧……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问题就很大了。
那百里,你的意思是,活得越久,就可以爱得越多呗?

百里东君连忙摆手,他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要误会百里东君,他只是有点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是……
嗯?

这该让百里东君怎么回答啊?他又突然转过身看着自己身旁的南宫春水,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在说师父的事吗?怎么又聊到我身上了。

是,在聊我的事
说罢,南宫春水又看了看玥瑶和慕苒,在座的女子,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你们女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慕苒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件事情,因为情爱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玥瑶看着笑着开口

这还不简单吗?

我觉得洛姑娘,就是觉得你可能会变心吧。
担心他们不理解,玥瑶便也开始给他们解释。

虽然以先生的立场看,每换一个身份,就是一世,每结一次亲呢,那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在我看来,无论是岁月还有多漫长,只要你还是你,归根结底就只有一世,只有我,才是对你而言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他们三个人瞬间就沉默了下来,南宫春水也是点了点头,他算是知道了。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又都看了慕苒一眼,而后,百里东君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继续道:

师父,那你说完以后,她怎么说的?

我说完之后,她面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也没有立刻发作。她又问了我第二个问题。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一起八卦的问道“什么”。

她说……
南宫春水刚准备说这个问题,玥瑶便知道了,那个洛水想要问的问题是什么了。

定然是,在我之后,你还会有几任妻子
还真被玥瑶给说对了,南宫春水连忙说“不错不错”,百里东君也是明白了什么。

果然天下女人千回百转的思维,大抵都是相同的。
慕苒除外
慕苒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从傍晚开始,她就感到体内那股被压制已久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算算日子,确实到了反噬发作的周期。她暗自运转心法,试图将那股躁动的力量再次压下。

阿染?
百里东君突然转头,明亮的眸子里映着烛光,

你怎么不说话?
慕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刚要开口,却猛地感到一股剧痛从丹田直冲四肢百骸。她的手指骤然收紧,茶杯"啪"地一声碎裂,瓷片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阿染!你怎么了?
百里东君脸色大变,立刻起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慕苒想回答,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感到体内的力量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经脉,皮肤下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脸色苍白如纸。
南宫春水目光一凝,身形一闪已到慕苒身侧。他两指搭上慕苒手腕,眉头立刻紧锁

反噬之力上来了!东君,快抱她上楼!
百里东君二话不说,一把将慕苒打横抱起。怀中的人轻得不可思议,却在不住颤抖。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踢开最近的厢房门,小心翼翼地将慕苒放在床榻上。
烛光下,慕苒的脖颈和手臂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暗纹——那是一只只蝴蝶形状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百里东君瞳孔骤缩,这些暗纹他从未见过。

师父,阿染她——
他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南宫春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出去!

慕苒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她紧咬下唇,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百里东君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
出去!

慕苒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又因剧痛蜷缩成一团,"
求你了...东君...

南宫春水叹了口气,拉住百里东君的手臂

走吧,她需要独自处理。

可是——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南宫春水的语气不容置疑,硬是将百里东君拉出了房间,司空长风和玥瑶也跟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上,百里东君一拳砸在墙上,木屑纷飞

到底怎么回事?那些蝴蝶暗纹是什么?为什么她非要赶我出来?
南宫春水示意众人下楼,边走边解释

那门功法我给她起名,'蝶变诀',那是‘蝶变诀’的反噬现象。小染早年练的这门功法威力极大,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反噬自身。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解决之法,最近终于找到了。
楼下大堂,四人重新落座。玥瑶为每人倒了杯热茶,但谁都没有心思喝。

什么解决之法?
百里东君紧盯着南宫春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散功……
南宫春水沉声道,

将一身功力暂时散去,连带着反噬之力也会消失。过段时间,功力会自然恢复,只是过程...极为痛苦。
司空长风皱眉

散功?那岂不是要重头再来?

不,'蝶变诀'特殊之处就在于此。
南宫春水摇头,

散去的是表象功力,根基仍在。就像蝴蝶化茧,看似脆弱,实则正在蜕变。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慕苒的声音。百里东君猛地站起,椅子"哐当"倒地。他二话不说就要往楼上冲,南宫春水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让她自己完成。
南宫春水的声音罕见地严厉,

这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劫难。

可她正在受苦!
百里东君双眼发红,声音嘶哑。
玥瑶轻声道

东君,有时候最大的关心,就是尊重对方的选择。
楼上又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刀子般扎在百里东君心上。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上的动静渐渐小了,最后归于寂静。百里东君抬头望向楼梯,眼中满是担忧

怎么没声音了?
南宫春水闭目感应片刻

应该已经完成了散功。现在她极度虚弱,需要休息。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已经冲上了楼。他轻轻推开房门,屋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床榻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阿染?
他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百里东君点燃烛台,昏黄的光线下,慕苒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那些诡异的蝴蝶暗纹已经消失不见,但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温热才稍稍安心。从怀中取出手帕,他轻柔地为她拭去额头和脖颈的汗水。慕苒的衣衫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百里东君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心疼。
他犹豫片刻,从包袱里取出一套干净的中衣,闭着眼睛尽量不看不该看的地方,帮慕苒换下湿透的衣物。当他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心头猛地一颤——曾经持剑挡在自己身前飒爽女子,此刻虚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换好衣服后,百里东君从药囊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药丸,轻轻托起慕苒的后颈,将药丸送入她口中。见她无法吞咽,他又取来温水,一点点喂她喝下。

咽下去,阿染...
他低声哄着,手指轻抚她的喉咙帮助吞咽

这是补气养元的药,对你有好处。
慕苒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但终究没有醒来。百里东君长叹一口气,为她掖好被角,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走廊上,司空长风正等着他

怎么样?

睡着了,但很虚弱。
百里东君揉了揉太阳穴

师父说的没错,她的一身功力确实散尽了,我现在几乎感觉不到她体内的真气流动。
司空长风拍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师父不是说会恢复吗?倒是你,该休息了。我来守夜吧。
百里东君摇头

不,我守着她。万一她半夜醒了需要什么...
司空长风了解百里东君的固执,不再多言,只是递给他一壶酒

暖暖身子,夜里凉。
百里东君道谢接过,却没有喝的意思,只是握着酒壶坐在慕苒门外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慕苒时的场景——一身淡蓝色紫边 林落衣裳,面带笑意,那时的她何等意气风发,哪像现在这般虚弱不堪。

为什么要练这种伤己的功法...
百里东君低声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些...
夜渐深,客栈里只剩下守夜人的更声。百里东君终于抵挡不住疲惫,抱着酒壶在门外沉沉睡去。梦里,他看见慕苒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手持长剑对他微笑,那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次日,慕苒还是没有醒来,南宫春水带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玥瑶去了城内,南宫春水一番肺腑之言终于和洛水有情人终成眷侣,把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留在城门外,他们只有闯过登天阁才能进城,而玥瑶则不必,南宫春水让洛水帮忙取了马车,慕苒进城,让医师好好照料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两人一口气闯了,14层,他们一路闯到十五层,却在这一层同时遇到了两位守阁长老。
他们最终败下阵来,被扔下楼阁。百里东君誓言要卷土重来,就让洛河给南宫春水传了句话

你给我等着!
南宫春水也是很淡然的回了一句。

不如之后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百里东君都想说他要无语极了。
晚上,南宫春水再为慕苒输送内力,南宫春水收回内力时,慕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南宫春水看着少女苍白如纸的脸色,摇头叹气

慕苒啊慕苒,你这丫头当初练这个还真是不要命了,哎。
老头,你真是......

慕苒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呦!醒啦!
南宫春水故意提高音量,顺手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

苦不苦?特意让厨房加了蜂蜜。
慕苒含着蜜饯,感受着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东君他们呢?


我让他们去闯登天阁了。
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今天挨揍了,可是被揍惨了啧啧。
慕苒撑起身子,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你不去看看他么?你可不知道,你反噬的时候那小子有多担心。
慕苒脑海里浮想自己在失去意识前那少年担心的眼神
我去看看。

慕苒已经掀开锦被,手指在碰到床头的药箱时顿了顿,

对了,带句话给他们。
南宫春水突然勾起嘴角,

如果打不过,登不上16层,就让他们滚。
南宫春水哈哈大笑,笑声惊起了窗外栖息的夜莺。
......
一座小院子的石阶上,司空长风正龇牙咧嘴地往背上涂药膏。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手里的药罐差点掉在地上

慕苒!你醒啦!
正在包扎手臂的百里东君猛地抬头。药布散落一地,他已经冲到慕苒面前

阿染!你感觉怎么样?
少年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我没事。

慕苒将药瓶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掌心的茧子,又迅速缩回,
我来给您送药

月光落在百里东君青紫的额角,他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固执地盯着慕苒的眼睛:

你昨天......声音突然哽住,他别过脸去咳嗽两声,

总之没事就好。
司空长风识相地退到廊柱后,假装对屋檐下的蜘蛛网产生了浓厚兴趣。
十六层很难?"

慕苒故意用脚尖点了点地上散落的药布。

小菜一碟!
百里东君立即挺直腰板,又因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守阁长老今天下手特别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