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馆私语，经年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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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休，鹿甜甜如约去了老图书馆。

时代高中的老图书馆在学校最偏的东角，红砖墙上爬满常春藤，门口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发亮。午后的阳光从高窗照进去，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金黄。空气里有旧书页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时间在这里长了青苔。

贺峻霖就坐在靠窗那排长桌旁。他面前摊着一个旧铁盒，盒盖半开，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冲她一笑，露出那对让鹿甜甜心软的兔牙。

他站起来，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鹿甜甜走过去坐下，心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响。贺峻霖没急着打开铁盒，而是先看她。他的目光像被阳光浸过的羽毛，轻轻拂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最后落在她微微攥着的手上。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这满室的旧书。

鹿甜甜老实说。

贺峻霖笑了笑，把铁盒推到她面前：

鹿甜甜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那些小物件。褪色的星星纸条、断了半截的铅笔、一枚粉色的小熊发卡。她的记忆像被这些旧物一点点撬开，那些模糊的、以为忘记的画面重新浮上来。

鹿甜甜眼睛一酸，小声道：

贺峻霖摇头，目光柔得能化开这满室的尘光。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鹿甜甜看见他放在桌沿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像在抚平什么陈年的褶皱。她伸手，极轻地覆上他的手背。贺峻霖微微一颤，低头看着她的手，眼尾慢慢红了。

她小声问。

贺峻霖笑起来，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他慢慢翻过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握住。他的掌心温热，像被阳光晒过的棉布，干燥又安心。

鹿甜甜也笑了。两人在空荡荡的旧图书馆里并肩坐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像跨越了一整个青春，终于重新叠在一起。

窗外，常春藤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鹿甜甜没看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丁程鑫背靠着墙壁，双臂环胸，眼睫低垂。他早就到了，只是没进去。他听见了他们的每一句话，也看见了她主动覆上去的那只手。

朗姆酒的气息在无人的走廊里静静漫开，像一坛刚启封的旧酿，醇厚、滚烫，又带着不肯消散的偏执。

他低低地念了一句，唇角慢慢勾起。

可最终，他没有进去。只是转身，一步步走远。鞋跟敲在旧木地板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回响，像谁在旧时光里，一声声地，唤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