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市区的路上,雾已经散尽了。
阳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将湿漉漉的柏油路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丁程鑫开着车,面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鹿甜甜坐在副驾上,总觉得空气里那股朗姆酒味比平时更浓,浓得人发闷。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支在车窗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沿,像在盘算什么。
“哥,宋亚轩……真的是我们班的吗?”

她小声问。
丁程鑫没看她,只淡淡“嗯”了一声:

“前不久转来的,一直没去上课。家里有点背景,学校对他请假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鹿甜甜“哦”了一声,低头绞着衣角。她想起宋亚轩那双眼,分明带笑,却像隔着雾看她,捉摸不透。巧克力味的少年,为什么偏要跑到温泉山庄来“偶遇”她?

“别想他。”
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也别吃他给的任何东西。”
鹿甜甜抬起头,对上他扫来的一眼。那眼神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里面分明藏着细密的刺。她没来由地心口一紧,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市区,红灯亮起。丁程鑫缓缓踩下刹车,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扣。

“甜甜,你觉得我对你,很严吗?”
他忽然问。
鹿甜甜一怔,转头看他。男人正看着前方的红灯,侧脸被阳光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喉结轻滚,像在等一个答案。
“没有。”

(小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丁程鑫低笑,声音里带着点懒散的倦意:

“可有人觉得,我把你管得太紧了。”
鹿甜甜想起张真源的话,心头微跳。她没接话,只是把脸偏向车窗,看街景一层层往后退。她知道,丁程鑫的“管”,和他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语焉不详的暧昧一样,都是带着占有欲的。可她还没想好,该拿这份感情怎么办。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丁程鑫没急着下车,而是伸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过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修长的手指“咔哒”一声挑开鹿甜甜胸前的安全带扣。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跳动的光。

“到了。”
他低声说,气息落在她鼻尖。

“下车吧,回去给你做午饭。”
鹿甜甜红着脸“嗯”了一声,拉开车门逃也似地跳下去。丁程鑫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始终追着前面那抹纤细的身影。
就在两人走到单元楼门口时,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
“甜甜同学!”
鹿甜甜回头,只见宋亚轩靠在不远处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抛着一小盒东西。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碎金般跳跃。他换了身白色T恤,少年气十足,像从校园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我搭朋友车先到了。”
他走过来,把手里那盒东西往鹿甜甜面前一递。

“巧克力,说到做到。”
那是一盒包装精致的手工巧克力,深咖色的盒子上系着米色丝带,像份隆重的礼物。
鹿甜甜没接,下意识看向丁程鑫。
宋亚轩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得一脸无害:

“丁学长不会连盒巧克力都不让收吧?我又没下毒。”
丁程鑫看着他,唇边也浮起一丝笑,只是那笑极冷。他伸手,从宋亚轩手里接过巧克力,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塞回他卫衣口袋里。

“她不收。”
丁程鑫说,声音温和得像在拒绝一份无关紧要的传单。

“宋同学,离我妹妹远一点。你转来三班不容易,别第一天上学就惹麻烦。”
宋亚轩低头看了眼被塞回口袋的巧克力,又抬头看向鹿甜甜,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像只被抢了零食的小狗。

“甜甜同学,你也不喜欢吗?”
他小声问。
鹿甜甜张了张嘴,到底没忍心说狠话,只轻声道:
“谢谢,我不太吃甜的。”


“骗人。”
宋亚轩忽然笑了,嘴角翘得狡黠。

“你明明长得很甜。”
说完,他朝丁程鑫挥了挥手,插着兜走了。少年人走路带风,梧桐叶被卷起几片,打着旋儿落在他身后。
丁程鑫收回视线,牵起鹿甜甜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走。

“以后见到他,绕路走。”
鹿甜甜没吭声,只觉手腕上那只手烫得厉害,像要把什么念头烙进她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