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凌妍妍的问话,严浩翔勉强撑起一丝力气,别开脸,青丝滑落,遮住他滚烫的侧脸。他声音破碎,强撑冷硬:
苗疆王爷:严浩翔答案……给你了……还、还不滚?
凌妍妍没动。她蹙眉,冷静审视他异常的状态——潮红的面色,涣散又强行聚焦的眼神,剧烈起伏的胸膛,汗湿衣衫下紧绷的肌理,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喘息……
这症状,她并非一无所知。前世在商场,今生在宫廷,各种下作阴私的手段,明争暗斗中,她见过,也防备过。
她蹲下身,目光与他强行维持清明的视线平齐,语气冷静:
北凰太女:凌妍妍你中药了。谁干的?什么时候?
严浩翔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能压住喉间即将溢出的呻吟。
苗疆王爷:严浩翔凌妍妍……你……管得太宽了!
凌妍妍对他的恶语置若罔闻,目光依旧锁着他,评估着。片刻,她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平稳却不容回避:
北凰太女:凌妍妍朕只问最后一句。不救,你会死吗?
严浩翔艰难地,几不可察地摇头。
不会死。但这滋味,生不如死。尤其……在她面前。
看到他摇头,凌妍妍心中有了决断。她不再追问缘由,眼下是解决问题。
北凰太女:凌妍妍刀,或女人。选一个。
“刀”是用剧痛强行压制或转移注意。“女人”……则意味着找女子交合化解。这是最直接,也最……他最不愿意……
苗疆王爷:严浩翔……刀。
凌妍妍看着他紧闭的、颤抖的眼睫和那近乎惨烈的神情,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她没有犹豫,利落地从腰间抽出寒光凛冽的匕首,重新蹲下,将匕首塞进他汗湿颤抖的掌心。
北凰太女:凌妍妍自己动手,还是朕帮你?
严浩翔手指颤抖着握紧冰冷的刀柄。那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短暂一瞬。他深吸气,用尽意志抬起沉重的手臂,刀尖颤巍巍地对准自己大腿。
然而,刀尖悬停,迟迟无法刺下。
他握着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手背青筋暴起,额角汗珠滚落。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重叠。
严浩翔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最后驱逐和一丝几不可察的乞求。
苗疆王爷:严浩翔走……凌妍妍……求你……别看……走啊……
凌妍妍看着他颤抖的手和越来越迷离的眼神,知道单靠意志,他已经做不到了。
她忽然伸手,覆上他握着匕首的手背,微微用力,带着他的手,将刀尖移开。
北凰太女:凌妍妍看来你选不了。
严浩翔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
苗疆王爷:严浩翔你……什么意思……凌妍妍……你要……做什么……
北凰太女:凌妍妍意思是,你自己下不去手。而朕,不可能现在去找个女人来。
凌妍妍松开手,指尖抵上他紧咬的唇瓣,轻轻撬开一丝缝隙。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叹息的柔和。
北凰太女:凌妍妍别咬了。
就是这一句话。
严浩翔的心,毫无预兆地,轻轻“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
翌日清晨。御书房内殿,龙床。
严浩翔在头痛和疲惫中醒来。记忆汹涌而来,让他瞬间僵硬。
苗疆王爷:严浩翔(这女人,明明可以不管我,明明可以趁机要挟更多,甚至……对我做些什么。可她竟然只是这样守了我一夜?)
嘴里塞着柔软的布条,防止他无意识咬伤。四肢被柔韧的白绸束缚,固定在龙床四角。
他偏过头,瞳孔微缩。
凌妍妍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背靠床沿,似乎睡着了。她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只是外袍微皱,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晨光勾勒出她安静的侧脸,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而最刺目的,是她脖颈侧方,靠近锁骨的位置,那几个清晰的、深红的齿痕!是他昨夜彻底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严浩翔心脏猛地一沉,昨夜最后那些完全失控的、炽热混乱的记忆碎片变得更加清晰。
是……她守了他一夜?
就在这时,凌妍妍长睫颤了颤,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
凌妍妍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很快恢复清明。她平静地扫过他此刻被缚的姿势和敞开的衣襟,脸上并无太多表情,抬手揉了揉额角。
她起身,先小心地取出他口中的布条。干燥的布条离开,带来不适,严浩翔下意识地吞咽,喉咙干涩刺痛。
接着,她俯身,为他解开手腕和脚踝的绸带。手指灵活,动作不疾不徐,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他温热的皮肤,带来细微战栗。绸带解开,留下浅浅红痕。
做完这一切,凌妍妍直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声音微哑:
北凰太女:凌妍妍昨夜,你闹得厉害。朕忧心你伤及自身,或跑出去徒惹麻烦,才出此下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敞开的衣襟和自己脖颈上的齿痕,补充道,语气依旧平静,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北凰太女:凌妍妍你我之间,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北凰太女:凌妍妍至于这牙印……
凌妍妍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颈侧的伤痕,扯了扯嘴角。
北凰太女:凌妍妍算是朕自找的。你那时……力气不小。
她语气太过平静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严浩翔心中那股震惊、后怕、羞耻、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翻搅得更厉害。他当然知道昨夜自己状态有多危险不堪。若是她有心,或是换了旁人……
苗疆王爷:严浩翔……我知道。昨夜……多谢。
凌妍妍似乎没料到他真的会道歉,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一套崭新的墨色锦袍,放到床头。
凌妍妍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下青黑更显,声音带着一丝倦懒。
北凰太女:凌妍妍这是干净衣服。
北凰太女:凌妍妍你的旧袍……有些破损,朕让人处理了。朕去外间歇会儿,你自便。
她说完,转身欲走。
……
然而,御书房外殿,传来了大太监王德全清晰急切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礼部尚书周大人,有要事求见!”
凌妍妍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