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朱府。
内室,凌妍妍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胸口裹着白纱。
药老刚为她换完药,直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着围在床边的几人缓声道:
“万幸,真是万幸啊!这位……小姐的心脏位置,与常人恰好相反。那毒箭虽狠,洞穿右胸,却阴差阳错避开了心脉要害。”
“若是寻常人,右胸被如此洞穿,绝无生理。如今箭已取出,毒素也已用特制药剂控制住,只要伤口不发恶,好生静养,性命……应是无虞了。”
他这话,让室内凝滞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瞬。
马嘉祺眉头紧锁,声音发紧:
丞相府大公子:马嘉祺药老,陛下这伤势……大约需要几日方能清醒?
宋亚轩静立一侧,目光紧盯着凌妍妍苍白的脸,薄唇紧抿。
丁程鑫坐在床沿,眼尾泛红。他一手握着凌妍妍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另一手无意识护着小腹。他没有出声,只是将凌妍妍的手握得更紧。
……
门外廊下阴影里,严浩宇静静伫立,目光望向室内床榻,心口揪紧。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痛楚。
苗疆和亲王子:严浩宇(屋内那三人,是她的正牌夫君,是名正言顺可以守在她床边的人。而我……)
只是固执地站在门外,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
药老叹了口气,看向马嘉祺和丁程鑫,语气严厉:
“马公子,丁公子,老朽多嘴一句。二位如今都身怀六甲,尤其是丁公子,似乎还受了惊吓,胎气已有不稳之象。忧思过度,最是伤身伤胎。为了腹中孩儿,也为了能让这位小姐安心养伤,二位务必保重自身,平心静气,切勿再过度伤神了。”
他转向床榻:
“至于这位小姐,箭伤虽险,但根基未损。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精心护理,避免伤口感染发热,假以时日,自会慢慢苏醒、康复。诸位……且宽心吧。”
无人注意到,凌妍妍苍白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微微开合,口型依稀是:
“……贺……编剧……”
……
苗疆,皇宫,蛊凰殿偏殿。
贺峻霖身体一晃,单手撑住桌案,另一手捂住心口,喉间涌上腥甜,“噗”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严浩翔脸色一变,上前扶住他:
苗疆王爷:严浩翔贺峻霖!你怎么了?!
贺峻霖借力站稳,擦去嘴角血迹。他覆眼的绸带下,脸色凝重:
北凰国师:贺峻霖妍妍……她出事了。
北凰国师:贺峻霖我与她之间那份……以血为引、延续生机的特殊联系,就在方才……突然……断了。
严浩翔扶着他的手微微一僵:
苗疆王爷:严浩翔联系断了?什么意思?她……
北凰国师:贺峻霖这意味着她受了极重的伤,重到……足以撼动她自身的生命本源。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北凰国师:贺峻霖严浩翔,你应当记得,先前妍妍身上中的,是你的伴生蛊‘银霜’留下的蛊毒。是我用巫族秘法,以自身生机为引,暂时为她续命,压制了毒性,才让她能撑到今日。
北凰国师:贺峻霖如今我与她之间的联系被切断,那压制的效力也会随之急速衰减甚至失效……
北凰国师:贺峻霖你的蛊毒,恐怕……要彻底发作了。若不能及时找到她,解除蛊毒,即便她熬过了这次重伤,也……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严浩翔已然明白。蛊毒彻底发作,若无解药,必死无疑!他心头猛地一沉。
这些日子,贺峻霖虽与他交易,却也实实在在帮了他大忙,不仅设计铲除了大长老一党,稳固了他的王权,更在许多细节上提供了关键助力。
他严浩翔并非全然无心之人。
苗疆王爷:严浩翔那就去找她!立刻动身!把蛊毒解了!
贺峻霖却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更深的不安:
北凰国师:贺峻霖谈何容易……我与她的感应联系已然中断,我如今……感知不到她的确切位置了。
严浩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耳根甚至微微泛起一丝不自然的薄红。
苗疆王爷:严浩翔就这?你……感应不到她的位置了?
贺峻霖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覆眼的绸带“看”向他:
北凰国师:贺峻霖你知道她在哪?你有办法找到她?
严浩翔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硬着头皮,以他一贯的、带着点邪气的口吻说道:
严浩翔眼神飘忽。
苗疆王爷:严浩翔咳……我们苗疆男子,与女子……嗯,行房之后,体内伴生蛊会自发记住那女子的气息。
苗疆王爷:严浩翔这种感应,比寻常的追踪术或血缘感应……更为特殊和紧密,只要距离不是远得离谱,大致方位……总能感知一二。
严浩翔快速说完,瞥了贺峻霖一眼。
苗疆王爷:严浩翔所以……‘银霜’大概知道她在哪个方向。
贺峻霖沉默片刻。这消息是一线曙光,却也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涩然。
但此刻,救人要紧。
贺峻霖收敛所有情绪,语气恢复冷静。
北凰国师:贺峻霖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