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妍妍指尖拈起一枚松烟墨锭,将墨锭尖端轻轻点入笔洗水中。
“嗒。”
墨色迅速晕染开来,整盆水化为浓稠墨色。
凌妍妍抬眸,看向面露不解的南栀和若有所悟的朱志鑫,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
北凰太女:凌妍妍水至清则无鱼。
北凰太女:凌妍妍既然对方藏在暗处,把水搅浑了,才好……浑水摸鱼。
南栀蹙眉,清冷的脸上带着疑惑。
听雨阁右护法:南栀陛下此言何意?恕南栀愚钝。
北凰太女:凌妍妍南栀,你之前说过,青鸾在那处隐秘宅邸内,囚禁豢养了数名容貌、身形与程鑫相似的少年,是也不是?
听雨阁右护法:南栀是。此事是我亲眼所见,绝无差错。
朱志鑫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坐直身体。
首富之子:朱志鑫凌妍妍!你该不会是……想找人假扮成丁程鑫的样子,故意被青鸾的人抓住,混进去当内应吧?!
首富之子:朱志鑫此计太过行险!
凌妍妍赞赏地瞥了朱志鑫一眼。
北凰太女:凌妍妍今早朕看过府衙张贴的近半年来的寻人告示,其中记录的走失男子,有七成以上,年龄、身形、乃至眉眼特征,都与程鑫有几分相似。
北凰太女:凌妍妍朕推断……
南栀接口道。
听雨阁右护法:南栀陛下的意思是,青鸾对阁主求而不得,故而四处搜罗与阁主相似的替身,以满足私欲!
朱志鑫沉吟片刻,商人精于计算的本能显露。
首富之子:朱志鑫嗯……如此说来,此计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行。关键在于人选。
首富之子:朱志鑫此人需得与丁程鑫容貌有足够相似度,且……最好身负武功,胆大心细,能在关键时刻自保,甚至……
首富之子:朱志鑫若能寻得机会,接近青鸾,一举将其擒获,便可花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
北凰太女:凌妍妍果然是无奸不商,任何时候都不忘计算成本收益,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朱志鑫皮笑肉不笑地回敬。
首富之子:朱志鑫彼此彼此,陛下这帝王权衡、驱虎吞狼之术,不也运用得炉火纯青?
他顿了顿,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道:
首富之子:朱志鑫所以,陛下,如今问题反而变得简单了。
首富之子:朱志鑫我们不需要强攻,也不需要大规模调动人手打草惊蛇。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鱼饵”,再精心布置好收网的时机即可。
凌妍妍微微颔首,眸色悄然转冷。她心中早有人选——
宋亚轩!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凰京城。
贺峻霖一身单薄素白祭袍,行走在积雪中。他覆眼的白色发带在风中飞舞。
只有历任国师及其继承者才知晓,扶山深处,是北凰历代国师卸任后的归隐之地。他的师尊,前任国师,便隐居于此。
不知走了多久,峰顶已然在望。一座青石小屋前,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叟正在扫雪。
贺峻霖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北凰国师:贺峻霖师尊。
扫地的老叟动作未停,淡淡“嗯”了一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贺峻霖覆眼的发带上。
“霖儿,你恢复记忆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贺峻霖微微颔首:
北凰国师:贺峻霖是。都想起来了。
老叟深深看了他一眼,将扫帚靠在墙边,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外面风雪大,进屋说话。”
……
小屋内陈设简单。老叟倒了两杯药茶,将一杯推到贺峻霖面前。
“喝口热茶,驱驱寒。”
贺峻霖没有动,沉默片刻。
北凰国师:贺峻霖师尊,弟子今日前来,是想请问……续命之法。
老叟端着茶杯的手顿住,猛地抬头瞪向他,脸上布满怒意。
“又是为了那个姓凌的小丫头?!贺峻霖!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半点我们巫族继承人的出息都没有!那丫头到现在连你的真实身份都没认出!你就这般掏心掏肺,连自己的命途寿数都不顾了?!”
贺峻霖微微垂首,语气毫不动摇。
北凰国师:贺峻霖师尊教训的是。所以,现在可以告诉弟子续命之法了吗?
老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差点仰倒,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
“你!你在现代,为她那小丫头片子的命数,强行插手多少次了?真当为师不知道?!我们巫族人是寿命悠长,可也经不起你这么一次次地挥霍折损!每一次逆天改命,消耗的都是你自己的本源生机!”
北凰国师:贺峻霖请师尊成全。帮我。
老叟看着他倔强的模样,胸脯起伏了几下,颓然坐回椅中,声音带着无奈:
“唉……痴儿!痴儿啊!”
他摇着头。
“霖儿,你需明白,我们巫族血脉特殊,寿命远非常人可比。那丫头虽是你的命定之人,可她终究是肉体凡胎,寿数有限,无法陪你走到最后。莫要……陷得太深了。”
贺峻霖覆眼发带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温柔至极的弧度。
北凰国师:贺峻霖师尊,既然她无法像我靠近,那么……便由弟子,主动向她走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