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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遥第一次见到顾砚辞,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
那时她还是个刚从美院毕业的普通画师,因为导师的推荐,负责为晚宴绘制一幅慈善主题的背景画。她穿着租来的礼服,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钴蓝颜料,缩在宴会厅角落的画架后,像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顾砚辞是当晚的主角。顾氏集团掌门人,二十六岁,身家千亿,传闻中冷血、寡言、不近人情。他站在聚光灯下,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修长手指举着香槟杯,连微笑都像是精确计算过的弧度。
林星遥本不该注意到他。可当她去取调色盘时,不小心撞到了他。
红酒泼洒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洇开一片暗红。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林星遥吓得连呼吸都忘了,连道歉都结结巴巴:“对、对不起顾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砚辞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污渍,又抬眼看她。他的眼神很淡,像深冬的湖面,看不出情绪。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火时,他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助理,然后弯腰,平视着脸色发白的林星遥。
“画得不错。”他指了指她身后那幅未完成的背景画,声音低沉,带着点清冽的质感,“尤其是那颗星星,用的是我最喜欢的钴蓝。”
林星遥愣住了。她画的那幅画里,确实在角落藏了一颗极小的、用了钴蓝色的星星。那是她自己的小习惯,从来没人注意过。
那天之后,顾砚辞像一道突然照进她灰暗生活的强光。
他派助理送来了十套高定礼服,附言“下次画画别穿租的了”。他包下了她常去的那家深夜面馆,只为了让她能随时吃到热汤面。他甚至买下了她毕业画展上所有没人要的画,理由是“她画的比那些评委懂艺术”。
林星遥一开始是抗拒的。她自尊心强,不喜欢被人用钱砸。她把礼服退回去,把面钱转给他,画展的画也让他去退。
顾砚辞没生气。他只是站在她租住的老旧公寓楼下,手里拎着一盒从巷口买来的、她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在冷风里等了她三个小时。
“我不是在施舍你。”他把热乎乎的栗子递给她,手指冻得微微发红,“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星遥,我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情,可我想对你好,这不需要你回报。”
林星遥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发酸。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为了等她,在寒风里站了三个小时,手里还拎着一盒十块钱的栗子。
她接过栗子,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得发烫。
后来,林星遥慢慢接受了顾砚辞的靠近。她发现他其实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冷。他会在她画画到深夜时,默默坐在旁边看财报,给她递温水;会在她被甲方刁难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麻烦,却从不邀功;会在她生日那天,把整个画室都铺满她最喜欢的向日葵,说“你眼睛里有星星,这些花配不上你,但我想让你开心”。
他们的关系,在一次画展上彻底公开。
那次画展,林星遥终于有了自己的个人展。开展那天,顾砚辞推掉了三个跨国会议,全程陪在她身边。有记者刁钻地问:“林小姐,大家都知道顾总对你宠爱有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林星遥还没开口,顾砚辞就先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笑得那么自然,没有精确计算的弧度,只有满眼的温柔。
“是我幸运。”他握紧了林星遥的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是她让我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星星,不需要靠任何人的光,自己就能亮。”
那天晚上,顾砚辞带林星遥去了天台。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流淌的星河。顾砚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旁边还放着一颗小小的、用钴蓝色宝石打磨成的星星。
“星遥,”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着万家灯火,“我见过无数人,谈过无数交易,可这辈子最想做成的买卖,就是和你在一起。我不求你回报,不求你改变,我只想在你身边,看着你画更多星星,过更多个明天。”
林星遥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举着戒指的手上。她蹲下身,和他平视,吸了吸鼻子:“顾砚辞,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所有画展的成交额都值钱。”
顾砚辞笑了,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又把那颗钴蓝色的星星挂坠戴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我的星星。”他说,“以后,它和我,都归你管。”
后来,林星遥的画越来越有名。她画里的星星,总是带着点钴蓝色的光。而每次画展,顾砚辞都会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看着她被人群簇拥,眼神温柔得像能融化冰雪。
有记者问林星遥,嫁给顾砚辞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笑着说:“就像我画了无数颗星星,最后发现,最亮的那一颗,一直就在我身边。”
顾砚辞看到这段采访,只是低头笑了笑,然后给她的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
原来,真正的玛丽苏,不是灰姑娘遇到王子,而是那个站在巅峰的王子,主动弯下腰,把亲手摘下的星星,递到了灰姑娘的手里。
而林星遥,就是那颗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