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样同桌而食用完了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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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自己已经重生了,有些事情自己也需要解决一下,比如他上一世一直都未曾知道的那件事。
“去把夏怀洲找来 。”萧亦澜对芷嫣吩咐道。
夏怀洲是户部尚书夏瑜的儿子,现在是户部侍郎,是萧亦澜的挚交好友,此人能文能武又精通医理,是个很不错的臣子,他的家里在朝中也有一定地位,是站在萧亦澜一党的。
只不过上一世夏怀洲的下场……
“儿臣上奏户部尚书夏瑜与其子勾结外敌意图谋反”“陛下,臣一向对陛下忠心耿耿啊!”上一世夏怀洲因为站在自己这一边,被萧亦弘一党的人陷害,构陷了个谋反的罪名。
自己眼睁着看着那莫须有的罪名,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要是自己帮着说话,那到正随了萧亦弘的心意,这结党营私的罪名就落实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陛下这事情也不能不管,毕竟这事大皇子亲自弹劾的,朝中到也有不少人附议,都是萧亦弘一党的。
不惩罚几个人这事情收不了场,而夏怀洲一家子便成了这件事情的替罪羊。
后来户部尚书被处斩,府中所有女眷被入了奴籍,夏怀洲也被贬到了西南做地方官。
后来因为西南大面积爆发瘟疫,夏怀洲也不幸感染,便再也没回来过……
说到底这事情还是因为萧亦澜 ,他自己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小澜澜!”
萧亦澜睁开眼,熟悉的声音响起,夏怀洲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暴露出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怀洲收起扇子,用手中扇子的扇骨轻敲了一下萧亦澜的头。
“没什么,就是刚刚想起一些事。”
萧亦澜揉了揉眉心。
“叫我来做什么?”
萧亦澜抬抬手屏退了左右,萧诺见状也退了下去,萧亦澜本想开口留住他,但是最后也没说话,任由他退了下去。
萧亦澜思考过后开口。
“萧亦弘在我这儿插了人。”
“什么?!萧亦弘都敢明目张胆的往你府里安插眼线了?他这个无耻之徒,真当皇上的眼睛是瞎的!”
夏怀洲听闻心情激动的很,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先别激动,重点不是这个。”
“据本王所知,本王的侍妾江淑容大概是在母后去世的时候萧亦弘在本王身边埋下的眼线。”
齐后与皇帝是结发夫妻,当时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齐后便是王妃,江淑容是齐后当年跟随齐后嫁进王府的陪嫁丫鬟,后来齐后去世,他们这些丫鬟本来应该跟随齐后殉葬,但是当时江淑容却拼死也要留在萧亦澜身边,萧亦澜没办法,便求皇帝让她进府将她抬成了侍妾,不过萧亦澜也没碰过她,一直都将她养在后宅好吃好喝的供着 ,几年的日子过得也算滋润。想来当时江淑容在求着自己要跟在自己身边时,她与萧亦弘便有了勾结了。
“本王自诩这些年待她不薄 ,母后进宫多年也未曾亏待过她,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铁了心的要背叛本王!”
萧亦澜一想到江淑容就不禁联想到萧诺上一世倒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伴随着内力,带着怒气砸了一下桌子,连坐在椅子上的夏怀洲都震了一下。
“你看看你,火气大了对身体不好 ,你刚刚不还劝我别激动吗!”
萧亦澜在夏怀洲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谋划对付萧亦弘。
“我有件事要交代给你。”
“江淑容应该会想尽办法接近我然后去给萧亦弘传递情报,齐王府那边我的人不好出面,你帮我盯着。”
“你既发觉江淑容是大皇子的眼线,找个由头将她解决不就好了?为何要这么麻烦?”
夏怀洲一脸疑惑,这可不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做事凌厉的萧亦澜。
“解决了她萧亦弘还会再派新的人来,再说她也没发觉我怀疑她了,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我现在还不能冒险。”
“从前我无牵无挂,想做什么事便做了,但是现在我每一步都要走的谨慎,因为……”
萧亦澜皱成一团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因为我有了自己在乎的人。”
“噗!咳咳!”夏怀洲刚刚喝进去的那口茶止不住的吐了出来,眼前这个还是他认识的萧亦澜吗?
“你……你没病吧?你……你在乎的人?难道是……”
夏怀洲看了看刚刚萧诺退出去的位置,又想想萧亦澜的笑容。
单手开扇,挡住嘴。
“哈哈哈,我知道了,怪不得民间传言瑄王殿下早已加冠却未曾娶妻,原来是有断袖之癖!”
“胡闹!别瞎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瑄王殿下。”夏怀洲闻言,收起扇子 ,凑近萧亦澜。
“瑄王殿下,哪天能不能把你这小金丝雀让我好好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姿色的小影卫能让咱们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瑄王殿下迷成这个样子?”
萧亦澜听闻嫌弃的撇了夏怀洲一眼,随后长叹一口气“他现在还不知道本王的心思,也只把本王当成他效忠的主人而已,不过,我实在是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必须要掌握主动权,而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萧亦弘。”
听到萧亦澜严肃的神情,夏怀洲也跟着认真起来。
“阿澜,你跟我说句准话,你到底想不想要那个位子。若是你真心想争,往后的日子可难走。”
“我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哥考虑。”
萧亦澜从一开始就不想争那个位子,因为他知道,那个位子不仅仅只有权利,光辉,更多的是责任,孤独。
高处不胜寒 ,站不到那个地方,就体会不到那种无奈,单单拿自己的父皇来说,上一世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母后,自己的结发夫妻被人陷害而死,却无动于衷,因为背后陷害母后人的势力可以帮助父皇稳固朝堂,所以根本不能动,那一刻,除了伤心之外的,更多的是无奈。
亲眼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手足相残,亲眼看见自己的结发夫妻死去。任何人的心都不是石头做的,只是身处高位,他必须无情。
红颜未老恩先断,自古帝王多无情,帝王对后宫来说,可以有宠,但不能有爱,比起宠爱,更多的,是利用,后宫渐渐成为了帝王平衡朝堂势力的棋盘,情感与理智的天平悄然倾斜。 孩子呢? 大多都被送去和亲,成为了稳定外邦的棋子。
再想想自己的父皇,这一辈子受了多少算计,上一世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算计终了一生。
冷不过人性,凉不过人心,贪婪就在于永不满足。在皇权面前,任何亲情和感情都显的微不足道。
萧亦澜自幼是洒脱的性格,这个位子 ,他做不来。他只想和自己在乎的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想受人算计,不想体会孤独,更不想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手足相残,他的性格就忍受不了这些。
治理国家,让国家变成四海升平的太平盛世,他做不到 ,他无法去做一个明君。当然,萧亦弘也不行。
只有自己的二哥登上那个位置,才能让国家繁荣昌盛,经久不衰。
而他做为弟弟,能做到的便是尽心尽力的辅佐二哥,让他稳稳的坐上那个位置,而他,也能安全的活下去。对于他二哥登上皇位这件事情,对于他自己来讲,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世,他争这个位置 ,是替他的二哥萧亦瑾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