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无头尸（3）

宋瑾和乔晚舒沿着江边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圈。江边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吹乱了他们二人的头发。乔晚舒的目光在空旷荒芜的江边不断扫视着，这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只有些杂乱生长的野草在风中颤颤发抖。

乔晚舒“宋队，咱们都已经查看好几圈了，没什么发现啊。”乔晚舒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无奈，毫无头绪地往后捋了捋头发。

宋瑾只是皱着眉，没有吭声，在她心中，这看似寻常的江边必定隐藏着还未被发掘的线索。接着，两人又回到了发现尸体的地点。

宋瑾慢慢抬起头望向湖中心，今日的天气格外平静，一丝风都没有，那湖面就像一面巨大且透明的镜子，平静得近乎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容貌。

宋瑾微微弯腰，随手捡起一颗扁平的小石子。她身体微微后仰，手臂用力一甩，小石子朝着湖中心急速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后，拍击在湖面上打起了水漂。石子在水面上拍打了几下，以一种独特的韵律漂了一段距离，最后再也打不起水漂，晃晃悠悠地沉入了湖底，与此同时，原本平静得像镜子的湖面也随之泛起层层波纹，那波纹一圈圈向四周荡漾开来。

宋瑾微微俯身，想要再捡起一颗石子。当她的目光落到草丛旁边时，忽然瞧见一根粉色的皮套静静地躺在那儿。那根皮套在周围黯淡的环境里显得特别刺眼，仿佛在等待着被人发觉。她伸手轻轻捡起了皮套，拿在手里端详起来，眼睛紧紧盯着这根皮套。

乔晚舒看到宋瑾的这一动作，心中满是好奇，就凑过来看宋瑾手中的皮套。

乔晚舒“怎么了，宋队？有什么问题吗？”乔晚舒满脸疑惑地问道。

宋瑾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眼睛依旧没有从皮套上移开。

宋瑾“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她的声音很轻柔。

乔晚舒显然不信，可想到宋瑾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没再多问。

宋瑾站在那里思索了片刻，把皮套擦拭干净后揣进兜里，然后两人就回警察局了，只留下那江边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二人在回到警局的路上，就接到了秦玖瑄的电话。

秦玖瑄“宋队，刚有个小姑娘报案，说被赵余华强奸过。”

宋瑾挑了挑眉，和乔晚舒对视了一眼。

宋瑾“我们马上到警察局了。”

宋瑾和乔晚舒赶回警局，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报案的小姑娘。她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的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是眉眼中都藏不住疲惫。

宋瑾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她知道往往越平静的人，内心越崩溃。

宋瑾“你就是报案人吗？”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看宋瑾，平静的点了点头。

小姑娘“嗯，我是。”

宋瑾蹲下来，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但是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

宋瑾“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着宋瑾，抿了抿嘴。

沈惜惜“十七。沈惜惜。”

短短两个字让宋瑾心头一紧，还未成年的小孩啊……。

乔晚舒用纸杯接了温水递给沈惜惜。

宋瑾“惜惜，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

沈惜惜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的阐述事情经过。

沈惜惜“那天也就是5.23日……朋友过生日，约我去酒吧聚会，地点约在了……月色娱乐城。”

宋瑾和乔晚舒对视了一眼，继续听着沈惜惜说。

沈惜惜“我刚走进朋友给的包厢号，一个人就扑我身上了，里面没开灯，很黑，根本看不清人，所以我一开始以为是朋友的恶作剧什么的，但是很快我就感觉不对了，他开始摸我的腰，屁股甚至是胸部……”

乔晚舒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愤怒

乔晚舒“畜牲！”

宋瑾轻轻拍了拍乔晚舒的肩膀，示意她先不要激动，然后继续转头温和地看向沈惜惜。

宋瑾“然后呢？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赵余华的？”

沈惜惜“我当时慌了，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就疯狂的挣扎，不知道哪下打中了他，他就松了劲儿，然后我就跑出了包厢。很意外，我在门外看见了王书瑶……我那个举办排队的朋友。”

沈惜惜说到这里突然笑了，宋瑾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微微皱眉。

沈惜惜“我愣神的功夫，她拽住我，不让我走，把我拖回了包厢，我被拖进去之前，拍中了灯的开关。我就看见了那个男人，他给了我一个耳光，后来我就被他们两个拽着，被赵余华……。”

沈惜惜的手死死的抓住自己严严实实的衣服。

宋瑾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沈惜惜的肩膀。

宋瑾“惜惜，你从那天到现在洗过澡吗？”

沈惜惜摇了摇头。

沈惜惜“我知道需要进行生物样本提取，今天穿的都是那天去月色的那一套。”

宋瑾“太棒了，惜惜。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晚舒，你带惜惜去提取DNA。”

宋瑾看他们离开后，才上楼去找秦玖瑄。

宋瑾“怎么样了？咖啡人有消息了吗？”

秦玖瑄摇了摇头。

秦玖瑄“不过，现在大概知道赵余华的死亡时间距离发现时间大概过了2-3天。”

宋瑾“太好了，时间缩短了，范围就缩小了。”

秦玖瑄看了宋瑾好一会儿，才开口。

秦玖瑄“沈惜惜身上……还可能找到……。”

宋瑾看了秦玖瑄一眼。

宋瑾“至少我们希望，惜惜很聪明，上天会眷顾她的。”

秦玖瑄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却溢满了悲伤和愤怒。宋瑾只当他是年轻，替沈惜惜打抱不平。

宋瑾“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报仇。”

宋瑾看向秦玖瑄抛出来问题。

秦玖瑄垂下眼睑，然后缓缓回视宋瑾。

秦玖瑄“怎么说？”

宋瑾“类似……帮被强奸过的女孩复仇”

秦玖瑄沉默了片刻，缓缓说秦玖瑄：“这确实有可能。毕竟赵余华这样的人，说不定得罪过不少人。也许有某个被他伤害过的女孩的亲友，实在无法忍受，对他下了手。但是……”

秦玖瑄顿了顿才继续说。

秦玖瑄“有没有可能是沈惜惜自己……”

宋瑾轻轻点头，双手抱在胸前踱步起来。宋瑾“不排除这种嫌疑，但我们也不能只凭这样的推测就认定是报仇杀人。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接下来我们的侧重点可能有变化。首先第一，调查一下沈惜惜的基本信息以及她在5.23日当天的监控。第第二，查看月色娱乐城当天的监控录像，查看是否有沈惜惜所说的王书瑶，如果发现王书瑶，问问情况。第三继续调查赵余华的人际关系，看看有没有人与被他侵害过的女性有关联；第四，把赵余华案件发生之前一段时间内报案的强奸案详细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特别可疑或者是重叠的地方。”

秦玖瑄立刻开始着手安排工作，宋瑾则走进了询问室。乔晚舒和沈惜惜刚刚完成了DNA提取的工作，沈惜惜的脸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疲倦。

宋瑾轻轻坐在她对面，轻声说道宋瑾：“惜惜，你做得非常好。”

沈惜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沈惜惜“那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药剂味和刺鼻的化学味。”

宋瑾微微挑眉。

宋瑾“好，我知道了，谢谢惜惜，回家好好泡个澡，睡个好觉，你的未来还很长，不要被坏人影响。”

沈惜惜眼眶一下就红了，任由眼泪滴下，宋瑾抱住了沈惜惜，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她能感觉到女孩很瘦很瘦……沈惜惜崩溃的哭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接受到了善意，第一次有人觉得被强奸不是她的错……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