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里怪老头

王林是拖着腿回到风铃镇。

他左胳膊疼得厉害，用布条扎着那位置渗出的血都快干了，黏糊糊地沾着袖子。

街上人看王林这副狼狈样，有躲开，有指指点点的，没一个上前搭把手。

他咬紧牙，闷头往记忆里那间小药铺走。

药铺门脸不大，里面一股子草药味，冲得人脑门清醒。柜台后面是个眯着眼打盹的老掌柜。

王林把怀里那几株月光草掏出来，放到柜台上。大部分都蔫了吧唧，只有那株沾有他血的，颜色格外亮。

老掌柜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随手拨弄两下，声音懒洋洋：“普通的月光草，五株一个铜板。”

王林心里一沉，拼了命才搞到这点，还不够买个硬面包。

他指了指那株发亮的，出声：“这个有点不一样。”

老掌柜这才凑近些，拿起那株血染的草，对着光仔细瞅。看着看着，他眯缝眼慢慢睁大了点，脸上那点慵懒收起来，换成一种探究神色。

他又抬头打量一下王林，目光在他受伤的胳膊和破烂校服上扫过。

“小子，这草你从哪儿弄的？黑森林边上长不出这么有灵气月光草。”老掌柜声音压低了些。

王林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森林里那诡异光和树皮上图案，嘴上只说：“就在林子边上采的，可能运气好。”

老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慢悠悠说：“这株嘛！有点意思。算你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王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这够他吃好几顿饱饭了。他赶紧点头。

老掌柜数出十个铜钱，推过来。

就在王林伸手去拿时，老掌柜看似无意地用手指碰了一下他受伤的手腕。

王林疼得一缩。

老掌柜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手指。

他朝店铺后堂喊了一嗓子：“老王，你瞅瞅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你常念叨的那种‘味儿’？”

帘子一掀，一个穿着旧袍子的清瘦老头走了出来。正是昨天给王林面包、指点他去采药那个老人王瑞。

王瑞看到王林，一点不意外，目光直接落在他包扎粗糙的胳膊上，出声：“受伤了？”

王林嗯了一声，没多说。

王瑞走近两步，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伸出手指，虚点在王林伤口附近的空气中。

王林顿时觉得一股温和的气息拂过，火辣辣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石肤鬣狗抓的？还中了点微弱土毒。”王瑞语气平淡。“能活着回来，算你命大。”

王林瞪大了眼，这老头光凭看和感觉就知道？他想起公会里那些鼻孔朝天的法师，跟眼前这老人完全不一样。

王瑞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魔力测试一点反应都没有，对吧？”

王林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铜板。

“公会那帮蠢货，只会看水晶亮不亮。”王瑞哼了一声。

王瑞话锋一转：

“你小子的血，有点特别。刚才李掌柜碰你一下，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离近，感觉更明显。像是个空坛子，看着啥也没有，偏偏坛子口飘出点让人捉摸不透味儿。”

空坛子？王林抬起头，一脸茫然。

王瑞盯着他的眼睛，那双老眼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出声：

“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测不出魔力？为什么你的血能让月光草起反应？为什么你受了伤，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王林心跳加快。这些问题，正是他脑子里乱转的谜团。他用力点头。

王瑞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拉平，出声：

“跟我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往后堂走，也不管王林跟不跟上。

王林站在原地，犹豫着。十个铜板在手心硌着，胳膊上的伤还隐隐作痛。

老头的话像钩子一样拽着他。

王林知道，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掀开那道看似普通的门帘。

药铺李掌柜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嘀咕：

“空魔之体，多少年没见过了。老王啊老王，你这回又要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门帘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光线昏暗，不知通向何处。

王林的心，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