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的低语

夜无痕站在九幽界核心的虚空中，脚下是无数悬浮的星辰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扭曲的光影。玄冥的尸体已化作尘埃消散，但那股阴冷的压迫感仍未褪去。他低头看向掌心，黑色晶石的碎片已彻底融入血肉，在皮肤下形成蛛网般的暗纹。

"你以为……结束了吗？"虚空突然震颤，玄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夜无痕瞳孔骤缩，九幽魔剑瞬间出鞘，剑锋却劈在空处——那些星辰碎片竟开始重组，凝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脸。

巨脸张开深渊般的口，吐出带着硫磺味的黑雾："本座乃九幽天道化身，岂会轻易湮灭？倒是你，盗火者……"一根由星尘凝聚的手指突然点向夜无痕眉心，"该归还我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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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牢笼

夜无痕想要后撤，却发现周遭时空如琥珀般凝固。他的思维仍在运转，身体却停滞在举剑的姿势。星尘手指触及额头的刹那，无数画面洪流般灌入神识：

他看到初代魔种宿主跪在祭坛上，七窍中钻出暗金色蛊虫；看到玄冥在时光长河下游狞笑，将某个与他面容相似的少年推入血池；最后定格在一面青铜古镜中——镜中的自己左眼化作蛊虫巢穴，右眼燃烧着黑色道火。

"这是你的三万六千种未来。"天道之脸发出齿轮咬合般的笑声，"现在，选一条路吧。"

夜无痕的神识被抛入湍急的时间支流。第一个刹那，他选择臣服，成为天道傀儡，却在千年后被新生的盗火者斩于轮回台；第二个刹那，他自毁魔种，却沦为凡人被仇敌凌虐至死；第三个刹那……

当经历到第一千两百种死法时，他忽然抓住某个悖论——所有幻象中，那面青铜古镜始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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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镜真相

夜无痕在时间乱流中猛然转身，魔剑裹挟着累积千世的戾气劈向虚空某处。镜面破碎的脆响中，他跌回现实，手中竟真的握着一片青铜镜碎片。镜中倒影的右眼正在渗血，瞳孔深处却亮起一点幽蓝星光。

天道巨脸第一次露出惊容："你竟能勘破时序蛊？"

"不过是用绝望喂养的幻术蛊。"夜无痕抹去眼角血痕，镜片在掌心割出血槽，"真正的杀招，是让我在三千次轮回中习惯认命。"他忽然将染血的镜片刺入左臂，血肉翻卷处，三只暗金蛊虫挣扎着钻出，"可惜，我连自己的命都不信。"

天道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星辰碎片暴雨般砸落。夜无痕却在狂笑中挥剑，每一剑都精准斩在虚空中的蛊纹节点——那些正是先前幻境里青铜镜反复映射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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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天机

当最后一片星辰湮灭时，夜无痕跪倒在虚空漩涡中央。他的黑袍已成褴褛血衣，九幽魔剑寸寸龟裂，但掌心紧攥着一枚跳动的光核——那是从天道化身中剥离的"时序蛊"本体。

"原来九幽界真是蛊皿……"他凝视光核中游动的蛊虫虚影，终于明白所谓长生大道，不过是蛊虫挑选宿主的仪式。历代飞升者皆为蛊奴，而自己方才斩灭的，不过是某只亘古蛊虫褪下的空壳。

虚空忽然裂开缝隙，七道气息恐怖的身影降临。他们身着不同时代的服饰，额间皆烙印着青铜镜纹样。

"欢迎加入守夜人。"为首的白发老者抬手，掌心悬浮着与夜无痕相同的镜片，"你是万年来第一个盗取天道蛊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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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宴开端

夜无痕被带到一座漂浮在时空裂隙中的青铜宫殿。大殿中央的祭坛上，躺着十二具水晶棺，其中一具赫然是少年时期的玄冥。

"这些都是失败的前任盗火者。"老者弹指击碎玄冥的棺盖，尸体瞬间化作飞灰，"我们吃掉他们的道果，也继承他们的因果。现在，该你抉择了——是分食玄冥的'轮回蛊'，还是……"

夜无痕突然暴起，未愈合的伤口中迸出黑血，在老者惊愕的目光中卷走所有水晶棺。他以血为墨，在地面画出从幻境中记下的禁忌蛊阵："我选第三条路。"

当蛊阵亮起时，十二道虚影从棺中站起，竟开始互相吞噬。夜无痕站在阵眼，任由虚影穿透身体，每道虚影消散，他额间就多出一道蛊纹。

"你疯了！这会引来真正的天道注视！"其余守夜人纷纷暴退。

夜无痕却在剧痛中大笑："不是要盗天机吗？那就把天捅个窟窿看看！"当最后一道虚影没入他体内时，青铜宫殿轰然崩塌，时空裂隙外传来令万物战栗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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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种苏醒

夜无痕在虚空中下坠，怀中十二枚蛊种正在融合。他感到左眼窝发痒，伸手抠挖时竟扯出一条暗金蛊虫——那虫豸生着与他相同的面容。

"终于等到完美的宿主。"蛊虫口吐人言，钻回他空洞的眼眶，"现在，让我们去尝尝天道的滋味。"

右眼视野突然变化，夜无痕看到无数因果线缠绕在九幽界众生头顶，而他自己正握着一把由蛊纹凝成的剪刀。在彻底堕入黑暗前，他最后瞥见远方有座熟悉的废墟——黑风谷正在时空乱流中崩解，谷底祭坛上，另一个自己正抬头望来。

第十一章九幽之核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