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哇哇哇哇大崎君!我的命真的好苦哇呜呜呜——!”喝醉后的你软地跟没骨头似的,从公园长椅滑座下来,变成蹲的姿势,手捂着脸放声痛哭。
“十六岁的时候死了爸,临近十七岁的时候跟别的男人跑到韩国的妈,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内不管不顾!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后面发现微薄的工资还是撑不起我买动漫周边豪气挥霍钱财的用度。硬气不起来了,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不得已接受了我妈的资助含泪继续吃谷,代价是转学到韩国这边念大学。”
“妈的韩国东西好难吃,满大街的咖啡馆却没有我钟爱的9.9瑞幸,我没有一天不想回国呜呜呜,还在读书期间遇到一两个渣男,我草他妈!上班的时候不是业务能力精湛备受领导看好的优秀设计师小姐吗?诶、为什么被性骚扰还了下手工作就没了!くそ(可恶)!厄运偏挑苦命人是吧!”
“可都这样了竟还没到最苦的时候,究竟是谁!哪个混蛋来劝说我来当的这个傻逼练习生!我每天都好饿!哪儿有力气跳舞啊,这么努力了还要被黑子喷,特别是有些反串的,我开心心点进帖子,看到最后才反应过来是骂我的,你懂那种落差吗大崎君,呜太难受了...服了,把老子当日本人整是吧!”
将太郎:“……”
依照你的嘱托,在你诉苦之前,若你有行为不规范的举止,比如你现在蹲到地面的姿势,本是极大可能会直接踹坐在地面的撒泼相。但是你不想脏了裤子,不想顶着两个灰扑扑的屁股蛋回家路上示人,便要求他无论如何抓着你的臂膀但凡身体一歪就给你拽正,始终屁股不能沾地。
倒不是不想安慰你,只是你情绪波动太大又太闹腾,将太郎想稳住你身形就得花不少精力。而且一开始他听到你诉说的悲惨生世的时候是无比同情你的,但是后面话说着说着就变味了,且还越渐诙谐起来,估摸着你可能把苦水倒完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不过,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改称呼啊,怎么就变成大崎君了,明明平常都喊的将太郎前辈,叫姓反而更生分了啊...
“不过,虽然变成练习生日子过得更苦了,却还是很感激能以这个身份一直陪伴在河民左右。”你抹了一把眼泪,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许。“算是来到这个让人心灰意冷的国家里,感受到的唯一一丝真情了吧。”
“那我算什么?”将太郎突然问,“现在陪在你身边安慰你的人也不是他,是我吧。”即便是陌生人,听到这种没良心的话也应该会为自己的付出而感到内心不平衡。
“那就两丝。”
“……”将太郎早该内心麻木。
“呜哇哇哇哇!!”
怎么又哭起来了...将太郎觉得头大。
“可眼看着就要捱出道了,跟河民的感情也平稳下来了,却又遇到了李松河这么个魔童!”
你哭得更大声了,要不是因为他也不至于会崩溃。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小心翼翼维系着与大家的关系,他却我行我素一点都不顾我的死活!他这个恶毒卑鄙的男人,一心只想毁了我!毁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他的、一定会杀了他的...其他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人,回想去年还没来韩国多久的日子,竟敢笑话我有口音,都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家伙,竟敢嘲笑本尊...一个都别想活!一个都别想...”
“可怕的话少说两句啊。”将太郎理解你喝醉了神志不清爱说胡话,但以你的个性又不清楚是否夹杂着真心。“我是无心听到的秘密,不想被你残忍地灭口。”
被提醒了,你原本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去。
“坐上来吧,别蹲地下了。你早说你要蹲着,我就不必大老远地跑公园了来了。”
“是我不想坐吗?”你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是我腿麻了啊!我起不来——嘶,慢点慢点,疼疼...”
喝醉酒后会变成相当麻烦的女人。
很幽默。
脾气古怪。
会大呼小叫。
心肠狠毒。
全世界都欠你。
将太郎扶着你坐下的同时,心中默默对你多添上了几道印象。李河民见过你耍酒疯的样子吗?若是见识过还能跟你在一起,不得不佩服他的承受能力。可就这么一个喜怒无常,还时不时就跋扈任性的你,男人们却仍旧前仆后继地奔涌向你。
“说起松河...他经常对你那样吗?听到你说过什么亲你、强迫你之类的话。”
“也不是吧?”你皱起眉思索,“也就一两次?被小头控制大头的时候。”
“哈?”男人一时间竟搞不明白话语里的含义。
“哎呀,他那人怪的很啦!我怀疑他有性病不是、性瘾!说错了别误会我嘴快了。”
你指望后面的解释能让对方眼中的惊疑消失,然而“性瘾”这个词与“性病”在将太郎心中具有同等的震慑力。对于你的这种揣测依旧然觉得不可思议。
“生活中接触的男性不少,也没见这种奇葩...”跟将太郎还不是很熟,有些话你不好说,“你不是也听到了我跟他对话的全过程了吗?谁家好男孩有他那样的思想行为呢?”
将太郎想了想:“松河他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对吧!你也觉得他是很坏的人是吧!”
闻言,将太郎感受到你突然贴近的身子,还有你眼中渴求认同一般燃起的熊熊希冀。
他无奈笑了笑:“他只是太喜欢你啦。”
也不是故意要为李松河说好话,借着玩笑语气说出来的心意和自降身份,仔细揣摩过后,就会让人感受到李松河在爱你时候的卑微。
“喜欢?”你蹙起了眉,停止哭闹,面色认真,“他没对我说过喜欢。”
将太郎惊讶:“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非要说出来吧!”
“那他强迫我、轻薄我的这些行为更不像是对喜欢的人会做出来的事吧!”
“……”将太郎无言,竟觉得你说的对。
啊,你和他之间的感情真的好复杂!
“你就别为他开脱啦,他脑回路清奇,常人是理解不了的,所以更没法去定义他的‘喜欢’,就当他有病。”
李松河时长被小头控制着思想行为这一结论在你心中根深蒂固。
“那你现在怎么办?河民也知道李松河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了吧?你后面该怎么面对他。”
说起这个,你免不了又要伤心。
“我不知道。”你开了一罐又开始猛猛灌。稍微清醒一些的大脑再次被酒精麻痹。
“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
“讨厌谁?”
“讨厌李河民,小狗竟敢对主人生气...讨厌李松河...讨厌李松河,讨厌...讨厌、讨——”
声音戛然而止,将太郎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定睛一看,一滴眼猛然间从你眼角滴落下来。
“我不讨厌李松河。”
“我竟然不讨厌李松河!”
哪怕是刚刚哭喊地那么大声,你的声线都不如现在颤抖地这么厉害。
“明明对我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我却一点都讨厌不起来他!”眼泪决堤,泪水在脸上凶猛的奔涌,将太郎眼中映照着你被痛苦绝望、迷惘恐惧的眼眸。
“我究竟...究竟要怎么面对河民,为什么会当时要冲上去保护李松河,明明他就是一切苦难开端始作俑者,可我却下意识不想让他受伤...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他破坏了我跟河民之间的感情,他那么坏一个人,我却还想维护他,恨不起来一点,讨厌不起来一点...我难道是这么没底线的一个人吗?好了伤疤忘了疼,难道我就这么贱吗!!”
“好了好了,别说了。”
有一团棉花堵在将太郎胸口,情绪被带动,他眼角泛酸,不忍听你轻贱自己的话语,竟也开始有点怨恨起李松河,把一个原本美好单纯的女孩子害成这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于是做出一个决定。手放你背上轻轻拍着,见到你不抵触他的肢体接触,想着你现在可能需要一个安慰性质的拥抱。
你的声音的确在头埋在将太郎的胸膛后,传出的哭声渐弱,但也可能是因为——“疼,你碰到我伤口了。”
原来是揽你入怀的时候,不经意间擦碰到了。
“什么伤口?哪儿?”
将太郎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人好好的怎么会有伤口?擦到哪儿了?撞哪儿了?难道说是李河民跟李松河打架时误伤你了?该不会是李河民知道你与李松河发生的事后生气把你也打了吧!怎么能这样!堂堂大男人,怎么能做伤害女人的事,更何况那也不是你的错啊!
突然之间莫名的气血翻涌,将太郎已经联想到要如何教训李河民的画面,却听到你开口说——
“肩膀那里。”
你扯开衣领给他看。
“JayJay咬的。”
将太郎:“......什么?!”